[#90楼] 第88章 西玛的噩梦

西玛舰队在标准时间零点西十分从锚地出发。桑给巴尔级机动巡洋舰和六艘姆塞级轻型巡洋舰排成标准的护卫队形，将那艘要护卫的帕普亚级运输舰围在中间。舰队的引擎喷口亮着稳定的蓝白色光焰，在黑色的背景上拖出一道道微弱的光痕。

抵达伊菲修岛的时候，殖民地的外壳己经在视野中清晰可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散热片，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港口区域的照明灯还亮着，说明那里的电力系统仍在运转。

帕普亚级运输舰在预定位置停稳，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幽深的货舱。一艘液化气体运输艇从货舱里被推了出来，它的外形怪异得令人不安——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抱着两个巨大的煤气罐。这种运输艇是殖民卫星之间运输液化气体的常用型号，它带有和殖民卫星配套的气体接入接口，操作流程是标准化的：对接，锁定，阀门开启，气体注入。整个过程可以由运输艇驾驶舱完成，甚至不需要太多培训，因为接口的设计本来就是为了让普通工人也能操作。

西玛驾驶着自己的扎古，在距离运输艇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悬停。MS的驾驶舱不大，座椅的皮革己经被磨得发亮，操纵杆上的防滑纹路也因为长期使用而变得模糊。她透过驾驶舱的复合装甲和单眼摄像机，看着那艘运输艇缓缓进入伊菲修岛的港口。

“中校，”通讯器里传来朝仓上校的声音，带着那种典型的军官式冷漠，“你的部队需要扩大警戒范围，预计六小时后完成全面注入。”

西玛回应道:“明白，之后我们就进入殖民地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朝仓上校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有了一种警告的意味：“后续作战与你们无关，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随后通讯被切断了。西玛面前的通讯面板上，代表朝仓的那个频道的指示灯熄灭了，只剩下周围的队友频道还在稳定地闪烁着绿色的光点。她盯着那个熄灭的灯看了几秒，然后调转了扎古的单眼摄像机，重新对准了伊菲修岛的外壳。

运输艇的阀门己经打开了，GG是无色无味的，它从注入口涌入殖民卫星的内部循环系统，经过那些为气体运输专门设计的分流装置，被均匀地分配到各个注入点，然后从成百上千个出口同时释放，整个过程安静、高效、精准。

西玛接通了盖尔·汉特的通讯：“盖尔，这里交给你了，我要进殖民卫星看看。”

“收到，”盖尔的回答简短有力，“注意安全，大姐。”

西玛推动操纵杆，扎古从悬停位置开始移动，推进器的火焰开始喷出，推力加大，机体微微震颤着加速，朝着伊菲修岛的港口方向飞去。港口的闸门是半开的，她操纵扎古从那个缝隙里钻了进去，肩部的装甲板擦过闸门的边缘，在金属表面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殖民地的内部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扎古的探照灯打开了，惨白的光束扫过港口区域的通道、墙壁和天花板。地面上散落着各种东西——工具、行李箱、儿童的玩具、被踩碎的纸张——像是在某个时刻，所有人都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同时朝同一个方向跑去，然后又同时停在了那里。光束继续往前推进，穿过港口区的走廊，穿过气闸室，穿过那道通往殖民卫星内部的巨大闸门。

然后，西玛看到了。尸体的数量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它们躺在街道上，躺在人行道上，躺在公园的草坪上，躺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躺在汽车的驾驶座上，躺在婴儿车的旁边。它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布着，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把所有的人同时压在了地面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迹象，只是倒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开关，切断了所有生命的电源。

西玛让扎古停下，打开了驾驶舱的外部观察窗——不是用摄像机，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她打开舱盖，把身体从驾驶舱里探出来一半，双手撑在舱口边缘。

她看着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侧卧在街道中央，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指着什么东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就像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呼吸。但西玛注意到他的皮肤——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鲜艳得像是被涂了一层颜料，在探照灯的冷白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种粉红色从暴露在外的面部和手部开始，逐渐向衣领和袖口覆盖的部分过渡，变得浅淡，但依然是那种不自然的色调，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内部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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