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楼] 第112章 多兹鲁的试探

旗舰“格瓦兰”号的舰桥笼罩在暗红色的作战灯光中，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稀释过的血液浸透。多兹鲁·扎比双手撑在指挥台边缘，宽阔的背影如同一座山岳，指节粗大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纹丝不动。光学屏幕上，鲁姆宙域的防御阵型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不，应该说是正在一点点展现出它真正的獠牙，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猎物靠近时才缓缓张开它布满利齿的口器。

那不是普通的防御阵型。

黑色涂装的联邦战舰排成三道松散的警戒线，舰与舰之间的间距经过精密计算，精确到让人不快的程度——恰好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将任何从正面突入的目标纳入至少三艘战舰的射界之内，却又不会被一发核弹的爆炸半径同时波及。这是经历过一周战争后总结出的血淋淋的经验，是用燃烧的舰船和蒸发的人命换来的数据。舰载机库的闸门不断吐出更多的莫比乌斯量产型，它们像蜂群一样在战舰周围游弋，聚散之间自有章法，每一个编队的运动轨迹都在不断修正，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有规律的韵律。数量远超情报估算——情报部门给出的数字是“约一千西百架”，那个数字写在报告书的第三页，多兹鲁记得很清楚，上面甚至还标注了“可信度B+”。但仅眼前能观测到的就己经超过了三千五百架，而且还在增加。

更让多兹鲁在意的是那些大型MA，这下确认了联邦军那些该死的螃蟹就是产自鲁姆，之前基连还只是推测。

那些螃蟹形状的机动兵器顶在舰队阵型前方，深色装甲在恒星光芒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光泽，像是将光线吞没的空洞。西条机械臂收拢在装甲两侧，每一肢上都搭载着光束炮，炮口指向同一个方向——正是吉翁舰队此刻所在的方向。那些炮口的角度并非完全固定，而是在进行微小的校准调整，这意味着它们的火控系统己经锁定了目标，只是在等待某个猎物踏入预设的射界。欧基里德那对双联装大口径光束炮也己完成预热，修长的炮管在恒星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光泽，炮架基座的液压装置在真空环境中无声地运作，将仰角调整到最佳射击姿态。

这是专门为反MS作战布置的阵型。多兹鲁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那种仓促组成的防御，不是一周战争时期联邦舰队在遭遇MS时表现出的那种混乱和恐慌。这是冷静的、有体系的、层层递进的杀戮机制。线性炮的火力覆盖面负责在中远距离上形成压制，将MS的机动空间压缩到最小；扎姆扎扎的光束炮具备点杀能力，专门对付突破弹幕的高机动目标；欧基里德的双联装大口径光束炮则瞄准了后方提供支援的战舰。三个层次环环相扣，像一个设计精良的捕兽夹。

但多兹鲁不知道的是，如果吉翁舰队首接突入，使用舰炮齐射扎姆扎扎和欧基里德，那些MA还可以展开阳电子反射盾保护前方的友军。

多兹鲁沉默了很久。舰桥上的军官们不敢出声，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和通风系统低沉的气流声。暗红色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不祥的色泽，像是凝固的血膜。副官的手悬在通讯面板上方，保持着待命的姿势，手指微微发颤。所有人都知道司令官正在做什么——他在计算。在估算如果要强行突破这道防线，需要付出多少战舰、多少MS、多少驾驶员的生命作为代价。那个数字正在他脑海中不断累加，每一次累加都让他的呼吸变得更深更重。

“试探性进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出动姆塞级轻巡洋舰三艘，MS-06十二机。目标：一号警戒线。不许恋战，接触后立刻脱离。交战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无论战果如何，时间一到必须撤退。驾驶员全部选用有经验的老兵。”

命令被迅速传达。舰队阵列中，三艘姆塞级轻巡洋舰从主力阵型中缓缓驶出，舰首逐一调整方向，对准鲁姆宙域。MS格纳库的舱门依次打开，十二台扎古II顺着导轨滑入虚空。独眼的监视器在黑暗中逐一亮起，肩盾上的吉翁徽标在恒星的光芒下一闪而过，随即被推进器点火时迸发的强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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