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第46章

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

脸颊烧了起来， ** 辣地蔓延到耳根。

她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桌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换个方向想——假如他不娶你，你打算怎么办？”

秦京茹猛地抬起脸。”他发过誓的！”

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他对着天发过誓……”

“只是假设。”

男人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假设他不认账，你怎么办？”

秦京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股烧灼感从脸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指尖漫上来的凉。

她并不傻，只是从前不愿往深处想。

此刻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念头却翻涌上来：如果许大茂真的反悔，她往后该怎么办？没结婚就失了清白，村里人会怎么议论？恐怕连正经说亲都难了，最多只能找个二婚的，还是农村的。

嫁过去之后，日子会是什么光景？婆家的冷眼，丈夫的嫌恶……她打了个寒颤。

“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就跟他拼了！大不了……一起死！”

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气声，分不清是笑还是叹息。

男人转向了秦淮茹：“秦姐，你说许大茂可能赖账，有什么依据？”

秦淮茹往前倾了倾身子。”昨天晚上的床单，他收走了。

家里的钱和粮票，一张都没剩下——这不对劲。

谁会把所有家当整天带在身上？就算我家再难，抽屉里总还留着几分应急的。

许大茂工资高，又没负担，家里不可能空成这样。

肯定是他提前藏起来了。”

“还有呢？”

“他把我妹妹……之后，半个字没提亲事。

只说要去放电影，什么时候回来都没交代，就像没事人一样。”

秦淮茹的声音越说越沉，“这做派，倒像是熟门熟路了。”

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刮得窗框微微震颤。

“看来，”

男人的声音终于透出一点别的意味，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水，“这位许同志，手脚倒是很利落。”

杜伟国话音才落，秦京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我这辈子算完了，不清不楚就没了清白，往后还怎么见人！”

“安静！”

杜伟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冰砸在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

秦京茹的肩膀僵住了，连一旁的秦淮茹也缩了一下脖子。

这位年轻的干事沉下脸时，那股气势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要哭回你自己屋里哭去。”

杜伟国的话里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杜干事，您别跟她计较，”

秦淮茹赶忙插话，手指暗暗掐了妹妹胳膊一下，“她是从乡下来的，脑子一根筋，啥也不明白。

您要是不伸手拉她一把，她可真就掉进泥坑里爬不出来了。”

“杜领导，求您了，救救我吧！”

秦京茹说着，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坐首了。”

杜伟国又吐出三个字，眉峰蹙起，那两道好看的眉毛此刻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秦京茹立刻缩回椅子，背挺得笔首，大气也不敢出。

“眼泪收起来，膝盖也给我硬气点。

好好把话说清楚，明白吗？”

“明，明白了。”

“你说你和许大茂有过肌肤之亲，那你能不能说出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比如哪里长了痣，哪里有疤，或者胎记什么的。”

“啊？”

“还‘啊’什么？”

秦淮茹急得推了她一把，“杜干事这是在给你找活路，你赶紧仔细回想！”

“我，我当时……屋里黑漆漆的，我什么也没瞧见啊。”

“那就难办了。”

杜伟国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空口无凭，你说你跟他睡了，拿什么证明？”

“杜领导，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知道你没撒谎。

但光发誓没用，得要实实在在的凭据。”

“难道我就这么白白让他……”

秦京茹嘴角一撇，眼眶又红了。

秦淮茹眼疾手快，在她腰侧用力拧了一把，把那股哭腔给堵了回去。

“动动脑子，秦京茹。”

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焦灼，“好好想想，第二天天亮以后，你总该瞥见过什么吧？他身上就没有一点异样的地方？”

秦京茹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抓住什么的急切。”对了！他腰后面……有块印子。

他自己说是为了救人留下的刀疤。”

她总算说出点有用的东西。

“多宽？具体在哪儿？什么模样？”

问话的人语气平稳。

她转过身，用手指在自己后背下方比划。”大概这么长……形状有点怪，像两道扭在一起的弯钩。”

“是不是这样？”

对方听完，轻轻笑了一声，笔尖在纸上迅速勾出一个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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