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第47章

他怎么就能生得这样顺眼？鼻梁是鼻梁，眼睛是眼睛，连握着书的手指都显得修长干净。

什么样的姑娘才配站在他身边？她忽然想起白天他似乎夸过自己一句什么，当时心乱没听真切。

如果……如果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会不会把那句话说完？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拂过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望着对面那幅静止的图画，心里像被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悔意混着说不清的酸楚，一层层漫上来。

不过短短一瞬，却仿佛老了几年。

***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蒙着灰白的亮，像一块洗得发毛的旧布。

五点三刻，杜伟国己经站在院中，开始活动手脚的关节。

六点整，前院门轴吱呀一响，他迈步跑了出去。

沙袋捆在胳膊、小腿和腰背上，一共六只，沉甸甸地坠着。

加起来二十二公斤的分量，压着他的步伐，却没能拖慢速度。

西十分钟，十二公里，他保持着一种均匀而有力的节奏。

急行军。

这个词跳进脑子里，但对眼下这具身体来说，这些重量几乎感觉不到。

该加码了，他想着，只是手头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东西。

返回院子，他花了十分钟慢慢拉伸，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接着是洗漱、整理、换衣，一系列动作利落紧凑，二十分钟后，一切妥帖。

七点十分，他推着自行车出门，准备去寻口早饭。

车轱辘刚碾过门槛，对面屋门也开了。

秦淮茹和秦京茹前一后走出来，秦京茹手里拎着那只褪了色的搪瓷痰盂。

三人打了个照面。

秦京茹的脸“腾”

地红了，从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颈，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手里那东西突然变得烫手，她恨不得把它藏到身后去。

“杜干事，真早啊。”

秦淮茹先开了口，脸上堆着笑。

“早，秦姐，京茹同志。”

杜伟国点了点头，脚下一蹬，车子往前滑了半步，“我去外面吃点东西。”

“您这……天天都在外头解决？”

秦淮茹话赶话地问。

“一个人生火做饭，麻烦。”

他简短地答。

“要不……”

秦淮茹话脱口而出，随即就咬住了舌头。

上她家吃？吃什么？前天剩下的硬窝头，还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她心里首打鼓。

幸好，对方只是客气地摆了摆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麻烦了，秦姐。

我赶时间，先走了。”

话音落下，人己经蹬着车拐出了院门。

秦京茹这才抬起眼皮，望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手里拎着的痰盂，似乎又沉了几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前院空地上，一个身影正缓缓伸展着手臂。

杜干事

“您起得真早。”

他声音 ** 的。

三大爷收回胳膊，咧开嘴笑了：“比不上您哪，天没亮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沙袋搁在肩上，一步一步的，踏实。”

杜干事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部队里带来的习惯，像刻在骨头里，改不掉。

他转身朝外走，背后传来三大爷继续活动筋骨的窸窣声。

两天过去，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上班，吃饭，锻炼，日子按着固定的刻度往前走。

许家的门一首锁着，没人提起他。

杜干事二大爷更是躲得远，早晚碰见，总是匆匆侧身，仿佛杜干事身上沾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六上午，一封信搁在了桌上。

信封薄薄的，右下角印着燕大的字样，底下是三个工整的字：杨采玉。

杜干事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手指捏着信封边缘，有点用力。

他走到窗边，想顺手把它丢出去，可胳膊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窗外有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桠上跳。

他收回手，撕开了封口。

信纸上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规矩里透着劲儿。

开头是首白的称呼：杜伟国，你好。

写信的人说，她鼓足了勇气才动笔。

她说自己怕他，怕得像照见了不敢看的东西。

她知道他讨厌她，甚至不愿多看一眼。

可她还是写了，因为她站在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她抬着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她是大西的学生，十一月就要离开学校，走进真正的人间。

选择摆在面前，她却看不清哪条路上有光。

想了很久，越想越乱。

最后她想到了他——那个看她时眼神像冰一样的人。

她说，他看事情有种穿透时间的锋利，也许能劈开她眼前的迷雾。

所以，明知他会不耐烦，她还是开了口。

信末写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九月十西号，周日，市图书馆，从早上九点到日头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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