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6章 自欺欺人

UC0079年1月4日，00:20，SIDE1宙域外围，距殖民地群约三百公里。

黑银三连星的三架扎古从穆塞轻巡洋舰的格纳库出口依次滑出，推进器点火，淡蓝色的光芒在机体后方拉出二十米长的尾焰。他们的航线不是指向殖民地群，而是指向宙域外侧——外围警戒位置。

“盖亚小队，航线确认。”盖亚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警戒区域A-7，距殖民地群三百公里。任务：监视联邦军增援可能出现的所有航向，拦截任何试图进入扎恩宙域的联邦军舰艇。注意，我们的任务是外围警戒，不是参与殖民地攻击。各机保持阵型，巡航速度。”

“奥尔迪加，收到。”

“马修，收到。”

三架扎古以三角阵型向预定位置飞去。在他们身后，舰队的其他MS中队正以完全不同的航线飞向殖民地群——那些机体的挂架上装满了GG毒气榴弹，航向首指每一座殖民地的生态区通风口。盖亚没有回头去看。他把光学传感器对准前方的星空，调整焦距，让背景的星光变得清晰锐利。

三百公里的距离在宇宙尺度上不算远，光学传感器放大后仍然能清楚地看到殖民地群的轮廓。盖亚能看到舰队主炮对港口区的第一波打击——光束击中港口设施时，金属汽化的白光在殖民地外壳上炸开，碎片向各个方向飞散。港口区的空气闸门被击穿，内部的气压把停泊在那里的民用船只和来不及固定的货物一起喷出来，在真空中翻滚着飘7 。

“第38号殖民地开始注入。”奥尔迪加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气象报告。

盖亚没有回应。他把光学传感器的画面放大，对准第38号殖民地。一架扎古正在外壳上切开通风口，高频切割器与金属接触的位置溅出细密的银色碎屑。切口完成后，那架扎古从挂架上取下一枚榴弹射进切口，然后机体后撤。两秒后，淡绿色的烟雾从切口中短暂涌出，被真空撕碎消散，然后被气流重新吸入殖民地内部。

注入完成。那架扎古转向下一个注入点，动作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马修嘲讽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比平时低了很多：“呵呵，绿色的催眠瓦斯。”

没有人接话。

三架黑色的扎古继续沿着警戒航线巡航，推进器发出稳定的低鸣。在盖亚的驾驶舱里，传感器记录仪的指示灯一首在闪烁——它自动记录着光学传感器的所有画面、小队频道的所有通讯、以及机体的所有航行数据。这是标准程序，每架MS的任务记录仪都会在出击期间全程工作。盖亚通常不会在意它的存在，但今晚，他伸手按下了记录仪控制面板上的一个开关——手动存储保护。这个功能会阻止系统自动覆盖本次任务的数据，无论后续进行多少次出击，这次任务的记录都会被保留在存储卡的最底层。

他没有告诉奥尔迪加和马修他按下了那个开关。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没发现有相当一部分参与警戒任务的扎古驾驶员也做了和他同样的事情。甚至有几架扎古钻进了殖民地后就没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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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0079年1月4日，00:47，SIDE1第47号殖民地“新摩苏尔”内部。

哈桑·阿尔-萨迪赫在厨房里煮咖啡。

咖啡是上周从地球进口的埃塞俄比亚豆，他存了三个月才舍得买。他把咖啡壶放在炉子上，拧开火，看着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客厅的屏幕上在播放紧急通告，殖民地管理委员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请居民留在室内，远离港口区，吉翁军舰队正在接近，联邦舰队己经撤退，请保持冷静，请留在室内。

哈桑没有留在室内。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向窗外。新摩苏尔的内部天空是人造的，中心轴的反射镜正在将阳光反射进来，模拟黄昏的光线。街道上有人在跑。不是恐慌的奔跑，是一种茫然的、不知道方向的小跑。一个男人抱着两个纸箱从公寓楼里出来，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港口区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又看了看，最后转身朝反方向跑。纸箱在他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是罐头食品和瓶装水，在路面上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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