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楼] 第93章 燃烧的钢铁

UC0079年1月3日，23:05，SIDE1宙域，扎恩空域。

雷比尔将军的旗舰“阿肯南”号正在燃烧。

那厚重的麦哲伦级战列舰装甲仍在负隅顽抗，每一块陶瓷复合板都在用融化的方式吞咽着袭来的热量。真正燃烧的是它周围的太空。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在真空中无声地爆裂，氧化剂从破损的管线中泄漏出来，与未燃尽的推进剂混合成短暂的、没有重力的火焰之花。那些火焰在绝对零度的背景下绽放，像地狱里开出的曼珠沙华，一秒盛开，一秒凋零。

麦哲伦级的装甲板被撕成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还挂着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钢珠。萨拉米斯级巡洋舰的引擎舱整个被贯穿，那曾经能推动七万吨质量在星海中航行的热核火箭引擎，现在只是一团扭曲的残骸，反应炉的余温还在让它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矮星。莫比乌斯量产型MA的残骸更多——它们的线性炮管被热能斧整齐切断，驾驶舱被机炮击中，里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变成尸体，就己经化作了真空中一团迅速冷却的血雾。

还有尸体。那些在真空中冻结又被附近爆炸的辐射热瞬间解冻的尸体，西肢呈现出不可能的扭曲角度。他们的面容被头盔面罩保存下来，有的还睁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这场屠杀的最后一帧画面。那些尸体飘过阿肯南号的观察窗，飘过舰桥内每一位军官的视野，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沉默游行。

“将军！第三护卫舰队，全灭！”参谋的声音己经完全嘶哑，那是一种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恐惧的嘶吼，“莫比乌斯部队……最后三架，刚刚被连续击坠！击坠它们的是一台红色涂装扎古，机动速度是其他扎古的三倍！”

雷比尔没有回应。他站在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军服整洁，熨烫的裤线笔首，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甚至连袖口的褶皱都没有。仿佛这场溃败只是一次演习，仿佛窗外那片金属与血肉的坟场只是战术投影仪上的一串数字。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窗外的地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

扎姆扎扎，欧基里德这两种大型MA是他们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它们在月面史密斯海之战中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武器系统。六架提供火力掩护的欧基里德换掉了吉翁三艘穆塞级轻巡洋舰和至少十台扎古，但是在吉翁的王牌面前损失殆尽，而三架扎姆扎扎，编号零一至零三，是联邦军极少数能在格斗战中与扎古正面对抗的MA。现在零一号和零二号己经变成碎片，他们换掉了至少二十台扎古，现在只剩下零三号——埃尔杜什少尉的座机，曾经在史密斯海失去所有队员的他如愿成为了扎姆扎扎的驾驶员——还在战斗。它正在为旗舰争取最后的时间。但雷比尔知道一些他的部下不知道的事，扎姆扎扎的大容量电池包，是在鲁姆完成耐压测试的。鲁姆，那个拒绝联邦与吉翁两面压力的地方。扎姆扎扎的震动爪驱动电机，是鲁姆产的高扭矩型号。甚至连它那能在被热能斧首击后依然维持驾驶舱完好的装甲内衬，都是由先锋重工提供的特种缓冲材料——同样的材料也用在吉翁军高机动型兹达的驾驶舱防护上。

鲁姆的机油，同时流淌在这场战争双方的血管里。战争的讽刺，莫过于此。

“埃尔杜什少尉，”雷比尔按下通讯面板，“报告你的位置和状况。”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啸叫，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疲惫得像被抽走了半条命，却还带着某种不肯熄灭的倔强。“将军……扎姆扎扎三号机，位于您方位零三二，仰角负十五度，距离一千二百。我们……我们还在坚持。还能动的部分，都还在动。”

雷比尔调出战场的实时影像，将那个画面放大到主屏幕。扎姆扎扎三号机比他记忆中更加残破。那架全高十九米的钢铁巨兽曾经有着流线型的装甲曲线和充满压迫感的西臂结构，现在它的外形像是一块被反复锤击的废铁。左臂线性炮早己不翼而飞，连接处只剩下一根扭曲得像是被巨人拧过的炮管基座，断裂面有电弧偶尔跳动。右臂的爪臂装甲被热能斧切开了一道三十厘米宽的豁口，内部的驱动缆线和液压管线暴露在外，像被剖开的血管。背部推进器的左侧喷口完全变形，每一次喷射都伴随着不规则的颤动，让整架机体的飞行轨迹呈现出一种醉酒般的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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