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楼] 第82章 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新长安，居民区。

基西莉亚前往市政厅与市长会谈，涂山岳陪同西玛继续参观。

西玛走在涂山岳身侧，步伐不像是在参观，更像是在巡逻——目光不断扫过街道两旁的那些建筑、行人、以及可能的制高点。她的墨绿色长发在人工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在腰间轻轻摆动。

“这些居民，”她开口，声音比之前随意了许多，“都是从哪里来的？”

“西面八方。联邦的，吉翁的，其他SIDE的。有人是因为工作机会，有人是因为生活环境，有人是因为——想找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涂山岳指向街道对面的一所学校。透过围墙的栅栏，可以看到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他们的笑声透过扬声器传来，在街道上回荡。

“那些孩子中，有来自联邦的家庭，也有来自吉翁的家庭。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长大。政治上的分歧只是大人们的事情。”

西玛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很久。涂山岳注意到，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种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的人，突然看到平静生活时才会有的恍惚。

“在吉翁，”她终于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但很快就被她惯常的痞气盖了过去，“马哈尔那鬼地方，孩子从小就知道——要么跟对人，要么被人踩。我的部队里，全是这种地方出来的。他们不是什么精英，不是什么贵族，他们是从街头打出来的。”

她转过头，首视涂山岳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了那种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质问。

“涂山会长，您这里的居民，有真正的选择权吗？不是那种‘你可以选择饿死还是给我干活’的选择，而是真正的——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涂山岳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向街道旁的一张长椅，坐下，示意西玛也坐下。参一和随行人员留在远处。

“西玛少校，”他说，声音平静，“什么是真正的选择权？可以随意选择工作、迁徙、表达意见？这些，鲁姆新殖民地的居民都有。但他们也有责任——对家庭、对社会、对这座殖民地的责任。选择权不是没有约束，而是可以选择接受哪些约束。”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面是殖民地天秤型的轮廓，背面是一行小字——“人人生而平等”。

“这枚硬币上的话，不是口号。它是鲁姆新殖民地的基本原则。任何违反这条原则的人——不管他是联邦的将军还是吉翁的贵族——在鲁姆新殖民地都不受欢迎。”

他把硬币递给西玛。“西玛少校，新长安随时欢迎你 作为一个有权利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人，你的兄弟们也一样。”

西玛接过硬币，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她的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涂山岳注意到她的拇指指节上有一道旧伤疤——那是刀伤，应该是街头斗殴留下的。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粘稠。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涂山岳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冷笑，不是嘲讽，不是痞气，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那个微笑里带着某种释然，以及一种只有经历过底层挣扎的人才会有的、对“公平”二字的渴望。

“涂山会长，”她说，“您是一个危险的人。您让人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在扎比家、在联邦、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制定的秩序之外的可能性。”

她将硬币收进口袋——不是随便塞进去，而是放进了制服内侧、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里。

她站起身。“我该归队了。基西莉亚阁下还在等我的汇报。”

她走出几步，然后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黑帮头目的凌厉，只剩下一个女人的疲惫。

“涂山会长，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吉翁的战争失败了，鲁姆宙域会收留我们这些败军之将吗？我麾下那些被称为浪人的家伙们，那些从马哈尔街头跟我一路打出来的兄弟们……您愿意收留他们吗？”

涂山岳站起身，与她目光对视。

“鲁姆新殖民地收留任何人，西玛少校。只要他们愿意放下武器，成为普通人。”

西玛笑了，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掩饰的、苦涩的笑。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在空中挥了一下——不是军礼，而是道别，像江湖兄弟之间的那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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