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楼] 第129章 联邦议会

UC0079年1月17日 19:25，联邦议会紧急会议前 “灰厅”

柯林斯议员站在圆柱形休息室的落地镜前，第三次调整自己的领结。

这间休息室被议员们私下称为“灰厅”——不是因为墙壁是灰色，而是因为在联邦议会大厦所有会议室里，这间最接近权力核心的房间，见证了太多人的最后表演。那些在真正关键时刻做出选择的人，都会在这里先独自待一会儿，在镜子里确认自己的表情，然后推门出去，走进历史的记录里。

柯林斯是主和派的领袖。他的正式头衔是联邦议会国防委员会委员，但在这个头衔之外，他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身份——停战进程推动者。自从雷比尔被俘后，他的支持率从百分之十二一路攀升到百分之西十一，并且仍在上涨。

“鲁姆的宣言。”他的秘书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好的文件，纸张还带着机器的微温，“和SIDE6的中立声明几乎同时发布。措辞用的是‘独立主权实体’，比SIDE6走得更远。”

“我知道。”柯林斯说。他对着镜子调整完领结，手指在喉结下方轻轻一压，让黑色丝绸的褶皱完全展开，然后转过身，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

他读得很快。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内容，而是因为这个内容太熟悉了——在过去几年中，他见过这个宣言的若干个版本。不是涂山岳写的版本，是联邦内部智库预测的版本。联邦情报部门在十五年前就建立了“演算模型”，推演任何殖民卫星群宣布独立的后果。那些演算报告的结论早就告诉他了——当第一个SIDE宣布独立后，第二个就会跟进。而现在，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个模型的第二次验证。

他用十秒钟扫完宣言的核心条款，然后笑了一下。

“涂山岳说他的外交政策是独立自主，不接受外部势力干涉内政。但他同时宣布鲁姆的商贸通道对联邦和吉翁同等开放，不设壁垒，条件是尊重鲁姆的主权。”他把宣言递还给秘书，动作轻松得像是在递交一份宴会请柬，“他比SIDE6聪明。SIDE6说自己是中立，但中立在战争中有被武力推倒的危险。涂山岳说的是‘我们来者不拒’，他不需要做选择，让我们和吉翁互相猜疑就够了。”

“那议会的立场——”秘书问。

“议会的立场？”柯林斯重复这个问题，语气里有一种演练过无数次的自然，“议会没有立场。议会有的是票数。而票数，现在在倾向于停战的人手里。”

他推开灰厅的门，走向议会大厅的侧翼通道。通道很长，他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整的回响。

在议会大厅的入口处，他遇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对手——主战派的残余代表，一位头发花白的议员。对方的衣领有些皱，眼袋深重，显然己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柯林斯。”对方说，声音是陈述句，没有寒暄的温度，“鲁姆在战时宣布独立，你将此定性为什么？”

“鲁姆的选择，是联邦管理失败的必然结果。”柯林斯的回答毫不迟疑，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经过精确措辞训练的平滑，“联邦在过去几十年中持续对SIDE居民的权利诉求做出不充分回应，这是结构性问题。涂山岳的行动只是在结构裂缝达到临界点时引起的自然应力释放。我倾向于将鲁姆的独立视为和平进程的契机，而非威胁。它表明殖民卫星群希望通过自主协商获取和平保障，而非通过战争。”

对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段话的道理——这种措辞他己经从柯林斯嘴里听过太多次了。是因为这段话的预测结果。他愣了一瞬才说出下一句。

“你在为下一场辩论准备措辞。”

“是的。”柯林斯坦然承认，“今天晚上的紧急会议，主和派将正式提出动议——在停战谈判框架内讨论鲁姆的地位问题，而不是军事回应。”他停了一秒，目光平和地落在对方皱起的眉心，“联邦没有舰队去讨伐鲁姆。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不敢承认。既然不敢承认事实，就无法做出有效的决策。而作为议员，我们至少能让这个事实被记录在会议纪要里。”

主战派议员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话：“你被历史记住的方式，不是你在会议纪要里避免了什么，而是你在关键节点选择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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