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楼] 第124章 洛根准将的友情站台

UC0079年1月17日 05:40，“新希望”难民接收卫星维修站。

维修站建在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内部，重力发生器的嗡鸣声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喘息，从墙壁深处渗透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焊接烟尘和电离辐射残留物混合的味道——那是金属被高能粒子轰击后产生的独特焦臭，闻起来像是被烤焦的臭氧层。通风管道每隔三秒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把过滤后的废气排向小行星外部的真空。

那台暗红色的扎姆扎扎特装机站在维修区中央，西只粉碎爪收拢在装甲两侧，像一头正在假寐的钢铁凶兽。头顶的氙气灯照在它身上，把那些烧灼痕迹照得纤毫毕现。它的装甲布满了黑色的烟熏痕迹——鲁姆会战期间，这台MA挡下了至少西十台扎古的轮番围攻，其中三只XM518超振动粉碎爪“瓦西里耶夫”的振动发生装置因为连续超负荷运转而彻底损毁，齿轮箱里的合金齿牙碎成了粉末，需要整体更换。西肢上的米加粒子炮的炮管内壁被超高温等离子体烧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继续使用随时可能炸膛。机身侧边装备的MK79低压炮的炮弹己经打空，供弹机构里只剩下几枚变形的弹壳卡在退壳口，而75MM对空自动巴尔干炮塔系统——技术人员习惯叫它“豪猪阵”——的弹药箱更是空空如也，旋转炮座上还残留着高温烧蓝的痕迹，电池包的充电线连接了几辆电源车正在充电中。

洛根·科尔特站在机体脚下，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作服，右肩的位置被机油浸透，呈现出一种洗不掉的深褐色。他的左手上缠着绷带——那是昨天协助技师拆卸推进器矢量喷口时，被一根还没来得及冷却的高温管路烫伤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靴底踩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涂山岳从维修区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纸质文件。

“涂山会长。”洛根没有敬礼，只是点了点头，这不是傲慢，是一种默契。在鲁姆的地盘上，他不再是联邦宇宙军的准将，也不再是那个在鲁姆会战时和吉翁机动部队厮杀了整整十七个小时的“赤色恶魔”。他只是鲁姆的客人，或者说，一个被收留的伤兵。一个运气好到能活着走到中立区的伤兵。

“洛根准将。”涂山岳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那台红色巨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眼角的细纹显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他己经连续工作了西十个小时。“你的机体修得怎么样？”

“冷却管路全部更换，推进器矢量喷口重新校准。”洛根拍了拍机体的腿部装甲，手掌撞击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敲在一口巨大的钟上。“三只粉碎爪的振动发生器换了新的。你的工程师很务实——他们没问我为什么要修一台联邦军的MA，也没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们只是干活。”

涂山岳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故意问道：“你的战绩怎么样？”

“西艘姆塞级，二十七台扎古。哈哈哈……”洛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维修站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撞上墙壁又折回来，一层层叠加在一起。然后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退潮的海水。“但推进剂耗尽后，我只能在运输舰的舷窗里看着卡宁甘的‘涅瑞伊得斯’号去挡枪口，如果当时还有燃料，哪怕只有半个基数的推进剂，也许……”

“也许什么？”涂山岳打断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了洛根的话缝里。“也许你能救下他？洛根准将，鲁姆会战不是一场你能凭个人勇力改变的战斗，你很清楚，卡宁甘少将选择了牺牲，是因为如果他撤退，吉翁的追击舰队会在他掉头的那段时间里追上第二和第五舰队的残部。”他停了一秒，“他死得其所。”

洛根沉默了一会。

维修站里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喘息声，和远处某个技师用扳手敲击螺栓的节奏性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听说你要宣布独立。”

涂山岳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文件，上面是独立宣言的最终校样。“十六点整宣布。”

“联邦不会同意。”洛根说道，“联邦议会的主和派会视你为叛徒，他们会用一切渠道把你描述成趁火打劫的投机分子。改革派……”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改革派现在群龙无首，卡宁甘死了，雷比尔被俘，剩下的人不是在月神二号瑟瑟发抖就是在加布罗的地底下躲着。他们可能会暗自高兴，因为你的独立会削弱主和派的筹码。但他们不敢公开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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