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楼] 第117章 大炮时代的终结

主战场外围

三枚导弹从主战场的方向撕裂虚空而来，在距离大蛇不到两百米的位置接连炸开。爆炸的闪光像三颗同时诞生的太阳，将整片空域照得惨白。冲击波裹挟着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如同霰弹般泼洒向约尔姆加德。

“防护冲击——”副炮手喊了一声，话音未落，碎片己经击中了约尔姆加德控制台。控制台的显示屏在火花中碎裂，飞溅的金属片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一切可以被切割的东西，控制台上某些设备损坏发生了爆炸。

副炮手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波弹到宇宙中，他在三秒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消失在战场的混乱背景中。

海曼上尉感觉到右手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低头看去，一块拇指长的碎片嵌在他的前臂上，血正沿着手腕滴落，在失重环境中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球体，漂浮在他身边。他甚至来不及评估伤势，第二波冲击就到了——爆炸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起，宇宙在外面张开了嘴，海曼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什么东西。是约尔姆加德的发射扳机，他的身体悬在控制台边缘，外面就是无边的虚空，星星在他脚下旋转。控制台在他身侧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固定螺栓一颗接一颗地崩飞，整个台面倾斜了将近三十度，随时可能从炮身上彻底脱离。

就在这时，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了进来。

那艘民用改装的小艇正在战场外围获取观测数据。梅的眼睛最先捕捉到那个异常——一艘麦哲伦级战舰正从联邦舰队的残骸中挣脱出来。

它己经不能被称为一艘完整的战舰了。舰体前部三分之一被烧得焦黑，主炮塔全部歪斜或消失，舰桥的观察窗全部碎裂，从舷窗里透出的灯光忽明忽灭，像是垂死者最后的眨眼。但它的引擎还在工作，喷口吐出的等离子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那是聚变反应堆过载的特征。它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燃料。

它的航线是一条笔首的首线。指向尤顿海姆号。不，准确地说，是指向约尔姆加德，大蛇的炮击为自己引来了索命的恶鬼。

“约尔姆加德，约尔姆加德！”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起来，“敌军麦哲伦级朝你那边去了，请立即撤退！”

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麦哲伦级的残存副炮开火了。米加粒子束从它舰体两侧的射击口喷涌而出，高能粒子与真空接触的瞬间发出诡异的紫蓝色辉光。光束擦过约尔姆加德的炮身，在装甲表面烧蚀出一道焦黑的沟痕，金属汽化的气味通过空气循环系统渗进了炮位。

尤顿海姆号的舰桥上，舰长马丁·普罗霍乌中校相当官的手指紧紧抠进了座椅扶手。凯迪拉克特务上尉站在他身侧，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舰长，”凯迪拉克的声音显得很落寂，她还沉浸在被当做弃置的忧伤情绪里，“我觉得应该中止作战。”

马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钉在战术显示屏上，看着那个代表麦哲伦级的光点一寸一寸地向约尔姆加德的位置靠近。然后他按下通讯键。

“约尔姆加德，炮术员立即撤回本舰。速度！”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然后海曼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笑了。“就算想动也动不了啊。”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微妙的间隔，像是在积攒说下一个字所需的力气，“而且……现在也来不及了。”

舰桥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平静，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等待了一生的时刻，却发现那个时刻与想象中完全不同，却依然值得全力以赴。

大副转向马丁：“联邦军麦哲伦级正在极速向这里靠近。舰长，请下达回避命令，本舰自身都会有危险！”

马丁的手抬了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救援小艇，发射准备。”他的声音沉得像铅，“虽然放弃约尔姆加德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不会对我的船员见死不救。”

炮位里，海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带来剧烈的疼痛。医疗监测器的读数在他视野边缘闪烁，心率、血压、血氧，所有数字都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滑向临界值。他把那些警报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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