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第41章

有半句假的，我出门就被雷劈死。

谁能证明？

我老伴，我老伴都知道，这事她还跟我商量过。

就为这个？二大妈也参与了？

是，我们俩一起商量的。

二大爷，我一首挺尊重您的。

您这到底图什么？

我……我是猪油蒙了心，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大爷，光赌咒发誓没用。

这样吧，咱们毕竟是邻居，我暂且信你一回。

但你必须做一份详细笔录，二大娘也得做。

保卫科要留档——就在家里做吧，别到处里去了。

这己经是破了例。

谢谢杜干事，谢谢，谢谢。

行了，快起来吧。

以后别再犯糊涂，这种事可大可小。

唉，唉，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王洋，你跟他去，给他和他爱人做份详细笔录备档。

顺便简单看看，家里是不是正常过日子的人家。

是！

刘海中，走吧。

三大爷，大茂哥，麻烦二位抽空跟大家说说：我这屋，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准进人。

给大家添麻烦了。

好，好，放心，我保证挨家挨户都传到。

三大爷费心了。

这烟是我从处长那儿顺来的，您留着尝尝。

大茂哥，这盒给你。

一人一盒牡丹。

大巴掌抽完，给颗甜枣——整治人的流程，向来如此。

我还有点事。

三大爷，大茂哥，咱们改天再聚？

您忙，您忙。

杜干事，我们先走了。

两人几乎是逃出去的，吓得连谢谢都忘了说。

刚才就算给的是别的东西，估计也能当场咽下去——彻底吓破了胆。

一群没用的东西，真是够弱的。

桌上的枪和文件被收了起来。

这时候，杜伟国转过头，看见黄桂兰正站在门口。

那张刚刚还凝着寒霜的脸，此刻像被暖风融化了似的，绽出笑意来，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桂兰同志，进来吧。”

黄桂兰脚步迟疑地挪进门。

方才她在外头瞧见杜伟国如何镇住那些人，只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别怕，”

他声音缓和下来，“对敌人，我自然不留情面；可对同志，我向来是讲情分的。”

“杜干事，您这话在理。”

“你也看见了，我这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能招待你的茶杯都找不出来，实在寒酸。”

“您快别这么说，”

黄桂兰连忙摆手，“我还没见过这么敞亮的屋子呢。”

“那我先领你去里屋，瞧瞧床和窗的尺寸，你好心里有数。”

“哎。”

听见“里屋”

和“床”

这几个字，黄桂兰忽然觉得耳根发热，喉咙发干，脸上也烧了起来。

二十八年来，头一回有股陌生的悸动从心底悄悄冒了头。

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两套床单、被套和枕套。

原先有的六条褥子、三床被子，加上十斤新棉花，重新絮成西床厚褥子和两床新被。

窗帘只给卧室挂，他说客厅用不着，挡了亮光。

量完尺寸，两人在厅里等着王洋。

“这些活儿，工钱怎么算？”

“布、褥子、棉花都是您出的，我就出点力气，不要钱。”

“那不成，”

他摇头，“白使唤人， ** 不出来。”

“杜干事，您就让我……让我尽点心吧。

我欠您的，实在太多了。”

“日子长着呢，慢慢还就是。

** 归 ** ，干活拿钱，理所应当。

你要是不收，我只好找别人，反正这钱总得给人赚，别人还不一定比你做得仔细。”

“那……您给一块钱就好。”

“五块。

不要就算了。”

“这太多了，杜干事。”

“你家里孩子张嘴等着呢，五块钱能多换几顿饱饭，也算我积点德。”

“我真的……真的还不起了！”

黄桂兰声音又哽咽了。

“我又不是那吃人的旧社会地主，逼你卖儿卖女，”

他叹了口气，“你总哭什么？”

“我是……心里头感激。”

她抹了抹眼角。

“东西就拜托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实话，能托付的女同志，我也只认得你。”

黄桂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边缘。”您放心，一定做好。”

那句“只认得你”

钻进耳朵，让她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按你算的，绿布应该能余下些。

看着给二妮做件衣裳吧。”

他接着说，语气平常，“小姑娘穿绿色未必多出挑，可终归是件新的。”

眼泪又要涌上来，黄桂兰赶紧低下头。

“打住。”

他声音里透出点无可奈何的烦躁，“可千万别再掉金豆子了。

你这眼泪是跟孟姜女借的？怎么流不完似的。”

她被他这话逗得想笑，鼻音却更重了。”杜干事，您别拿我开心了。

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搁在心里。”

“把日子过好，往后会顺当起来的。”

“嗯。”

她用力点头。

对她而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黑夜里划亮的第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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