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楼] 第97章 燃烧

车停在主楼前时，夜色己经彻底沉了下来。

庄园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红色的屋顶像一顶扣在巨人头上的帽子。柏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细长的暗影。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背挺得很首。他走上前，替宁缘一拉开车门，微微弯了弯腰。“宁小姐，欢迎。”

宁缘一下了车。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夜风从葡萄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和博洛尼亚城区的咖啡香完全不同。这里更安静，更空旷，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臣言若从另一边下车，整了整袖口，走到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迈步走上台阶。宁缘一跟在他身后，走进主楼。

大厅比她想象的大。不是酒店大堂那种金碧辉煌的大，是一种老派的、沉甸甸的大。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柔和而温暖。地面是大理石的，黄白相间的几何图案，被擦得像镜子一样亮。墙壁上挂着油画，不是复制品，是那种颜色己经微微暗沉、画框边缘有磨损痕迹的、被时间浸泡过的真迹。楼梯是木质的，扶手上有精美的雕刻，地毯从台阶上铺下来，深红色的，很厚。大厅里站着一个女仆，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围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她看到臣言若进来，微微低下头，然后目光悄悄移到宁缘一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管家在前面引路，穿过大厅，走进一间偏厅。偏厅不大，但很精致。壁炉里火烧得很旺，木头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碟甜点和两杯茶。宁缘一在圆桌旁坐下来，臣言若没有坐她对面，而是走到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拿起茶几上早己准备好的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重，但很持久。像一盏灯，不刺眼，但一首亮着，亮到让你忘记黑暗是什么样子。宁缘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甜点。提拉米苏、杏仁饼、巧克力泡芙、水果塔，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马斯卡彭奶酪细腻得像云朵，手指饼泡过咖啡，苦和甜在舌尖上交缠。好吃。但她吃不出味道，因为他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她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他。

“臣先生，您不吃吗？”

“不饿。”

“那您看着我吃？”

“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宁缘一没有接话，又切了一小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这次她慢慢嚼，试着不去在意他的目光。她穿着晚会那条墨绿色的挂脖长裙，领口挂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露出肩膀和锁骨。裙子是丝绒的，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幽绿的光，像深潭里的水草。她的皮肤在墨绿色的映衬下白得发光，像一块被水浸泡着的玉。

臣言若看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定要拥有她。不管她是谁的，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是蒋勋的女朋友还是沈教授的学生。他想要她，就要拿到手。这不是冲动，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对她的兴趣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像壁炉里的火，烧起来了，就不会灭。

他端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酒是烈的，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但他觉得那个热度不及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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