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目标来了

晚会进行到一半，新生表演开始了。唱歌、跳舞、乐器演奏，水准参差不齐。宁缘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和林小栀说点什么，余光扫到侧门那边——蒋勋不见了。

她没多想。但她的身体本能地做了一个动作——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从舞台上移开，假装在看礼堂的装饰，实际上是在找蒋勋的身影。

没找到。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表演。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她觉得有些闷，跟林小栀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没有去洗手间。她走到礼堂侧面的走廊里，站在一扇开着的窗户旁边，吹了吹风。九月的京北晚上己经有些凉了，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走廊里没什么人。大部分人都还在礼堂里看表演。

她站了大约一分钟，身后的侧门被推开了。

蒋勋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宁缘一。

走廊的灯光不是很亮，但她站在那里，蓝色的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像深海里发光的生物。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不是故意勾引，不是欲擒故纵，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有人出来了，我看一眼”的反应。但正因为普通，才显得自然。

而自然，是最难伪造的东西。

蒋勋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大一新生？”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普通同学打招呼。

“嗯。”宁缘一点了点头。

“政治学院的？”

宁缘一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蒋勋笑了笑，“你看起来不像经管的。”

“经管的人应该长什么样？”

“经管的人——”蒋勋想了想，“走路带风，说话带数字，看人先看身价。”

宁缘一被这个回答逗笑了，“那你呢？你是经管的，你也是这样的？”

“我？”蒋勋指了指自己，笑了，“我走路不带风，我带的是麻烦。”

宁缘一笑得更开了。她靠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谢谢，”蒋勋也靠在窗台上，和她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你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礼堂里传来的音乐声，闷闷的，像远处的心跳。

“我叫蒋勋，经管大二的。”他先自我介绍。

“我知道，”宁缘一说，“你是今晚的总负责人。刚才主持人介绍过了。”

蒋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忘了。你叫什么？”

“宁缘一。”

“宁缘一，”他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挺好听的。有什么寓意吗？”

“我妈生我的时候在路边捡的，缘分的缘，一二三的一。”宁缘一眨了眨眼，“所以我妈常说，我这辈子全靠缘分和一丢丢运气。”

蒋勋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你这个人，说话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蒋勋想了想，“就是——听着舒服。不像在跟人聊天，像在听单口相声。”

“单口相声？”宁缘一挑了挑眉，“那我是不是应该收门票？”

“可以啊，多少钱一张？”

“看你听多久。五分钟以内免费，超过五分钟——一顿饭。”

蒋勋笑了，笑得很开，露出白牙。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生，真的和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行，那我现在听了多久了？”

宁缘一看了看手机，“三分钟。还有两分钟的免费额度，你要继续听吗？”

“当然要。”

“那你得抓紧了，两分钟很快就没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聊了大约十分钟。宁缘一没有再提“收门票”的事，蒋勋也没有再提。他们聊了军训、聊了食堂、聊了京北的天气。宁缘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讨好，不奉承，偶尔噎他一下，但噎完之后又给一颗糖。

“你一个人来的京北？”蒋勋问。

“嗯。”

“家里人放心？”

宁缘一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家里没什么人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己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情。蒋勋的笑容收了一些，表情变得认真。

“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宁缘一打断他，嘴角微微，“又不是你放的火。”

蒋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种被猝不及防逗乐的笑，带着一点意外和惊喜。

“你这个人，”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用形容，”宁缘一转过身，往礼堂的方向走，“想夸我的话，首接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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