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钩子

军训后的第一周，宁缘一就把自己的生活节奏跑通了。

白天上课，晚上去谜会所，周末全天也在谜会所。她的日程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留白的余地。但她不觉得累——或者说，她没有资格觉得累。

谜会所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累，但也比她想象中要值。这笔钱她要分成好几份：学费的缺口、寄给周芸华的、存起来的。

剩下的，她用来养自己。

赵敏芝说得对——在这个行当，脸就是本钱。不只是谜会所，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手里能握住的牌太少了。学历是一张，聪明是一张，美貌是最大的一张。

牌要养。不养，会贬值。

宁缘一每天晚上从谜会所回到宿舍，不管多晚，都会认认真真地做完一整护肤流程。洁面、水、乳液、面霜，一个步骤都不落。新的那瓶赫莲娜的面霜花了她两千多块，是她工资的五分之一。付钱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她咬咬牙买了。

不止是脸。她把面霜涂在脖子上、锁骨上、手臂上、小腿上——全身上下，每一个露出来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涂一遍。

每天晚上，她坐在那张窄窄的床上，身上散发着面霜淡淡的香气，像一朵在黑暗中慢慢舒展的花。

白天上课，晚上工作。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的课程比她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但她最近的心思不完全在课堂上。

周三中午，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小栀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缘一，你知道明天晚上有迎新晚会吗？”

宁缘一夹了一块豆腐，“知道。学院不是发了通知吗？”

“那你来不来？”林小栀一脸期待，“听说今年的迎新晚会搞得挺大的，学生会花了好多心思。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听说总负责人是蒋勋，就是寰海集团那个蒋勋。他也会去。”

宁缘一的筷子顿了一下。

寰海集团。京北地产的龙头。她在谜会所的时候听客人提过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敬畏。

“蒋勋？”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经管大二的？”

“对对对！你听说过？”

“开学的时候有人提过。”宁缘一继续吃饭，语气淡淡的，“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是寰海集团的独子啊！”林小栀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身家几百亿的那种。而且长得还帅，论坛上有他的照片，经管院草，不是吹的。”

宁缘一“嗯”了一声，没接话。

“你来不来嘛？”林小栀追问。

“再说吧。”

“别再说了！”林小栀急了，“你知道咱们班男生己经开始在群里打听你了吗？你再不露面，他们就要去教务处查你的照片了。”

宁缘一被她逗笑了，“至于吗？”

“至于！”林小栀一脸认真，“而且我跟你说，这种迎新晚会，大二大三的学长也会来。你要是能在晚会上认识几个学长，以后选课、找实习都有人帮忙——你不是说要走选调生吗？多认识点人总是好的。”

宁缘一放下筷子，看着林小栀。

她的室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纯粹的好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觉得在大学里多认识一些人总是没错的。

但宁缘一想的不是“认识几个人”。

她想的是——蒋勋。寰海集团。几百亿。

这个城市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规则不是写在课本里的，而是写在那些看不见的圈子里。谁认识谁，谁家的孩子和谁家的孩子是发小，谁的父亲和谁的父亲是同学——这些关系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裹在里面。

她是从网眼漏进来的。没有人介绍她，没有人引荐她，没有任何一条线连着这张网上的任何一个节点。

但她可以自己织一根线。

“行，”她说，“我去。”

林小栀欢呼了一声，“太好了！那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去逛街，我给你挑一身好看的衣服！”

“不用逛街，”宁缘一说，“我有衣服。”

“你那几件衣服我都能背出来了！”林小栀掰着手指头数，“白衬衫、白衬衫、还是白衬衫。缘一，你是湘西来的，不是黑白照片里来的。”

宁缘一笑了，“我新买了一条裙子，还没穿过。”

“什么样的？”

“蓝色的。你明天就知道了。”

周西下午，宁缘一没有去兼职。她跟赵敏芝请了假，赵敏芝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行吧，难得你请假，去玩吧。”

下午西点，宿舍里只剩下宁缘一一个人。林小栀去学生会帮忙布置会场了，苏晚和乔安安还在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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