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辞职

周三下午，宁缘一如常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教授发来的消息：

【沈教授：小宁，下周一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宁缘一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沈教授的语气很平常，但她有一种首觉——是好事。

周一上午，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沈教授的办公室。办公室在文科楼三楼，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沈教授和谁说话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进来。”沈教授抬起头，看到她，笑了，“小宁，来得正好。”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沈教授介绍说这是学院负责科研项目的张老师。

“小宁，”沈教授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我跟张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以本科生的身份正式进入我的研究小组。主要做基层治理方向的文献整理和数据分析，每周大概十到十五个小时的工作量。有补贴，不多，但够你买书了。”

宁缘一愣了一下。

沈教授的研究小组。那是博士生和硕士生才能进的地方。本科生进去，不是没有，但极少。每年全院几百个本科生，能进沈教授研究小组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老师，我——”

“别忙着谢，”沈教授摆了摆手，“让你进来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因为我好心。你上次帮我整理的文献，比我的博士生还细致。你那篇关于基层权力运行的小论文，我拿去给几个同事看了，都说不错。”

张老师也点了点头，“沈教授很少夸人，他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宁缘一站在那里，看着沈教授花白的头发和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湘西到北京，从周芸华的宿舍到沈教授的办公室，她走了很远的路。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有人在关键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沈老师，谢谢您。”她鞠了一躬。

“说了别谢，”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资料递给她，“这是接下来要整理的东西，你先拿回去看看。下周一开始正式进组，每周一下午三点组会，别迟到。”

“不会迟到的。”

宁缘一把资料抱在怀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怀里的那摞资料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第一页的标题是《基层治理中的权力配置与制度约束》研究计划书。

她抱紧了一些，像是抱着一张通往某个更高地方的船票。

回到宿舍，宁缘一把资料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开始想一件事。

沈教授的研究小组，每周十到十五个小时。她的课表己经排满了，谜会所的晚班每周西个晚上，周末还有全天。时间不够了。

不是挤不出来——她可以少睡两个小时，可以把吃饭的时间压缩到十分钟，可以把所有的碎片时间都用上。但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人不是机器，她需要一个可持续的节奏。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謎会所的排班表，又看了看课表和沈教授安排的工作量。算来算去，答案只有一个——

她得辞掉謎会所的工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谜会所一个月八九千的收入，是她在北京站稳脚跟的基础。学费、生活费、护肤品的钱——每一笔都从那里来。辞了，这些钱从哪里来？

沈教授说研究小组有补贴，但不会太多，顶多够吃饭。学费呢？房租呢？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想起沈教授说的话——“让你进来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想起那天在课堂上，沈教授说“这位同学的理解比你们大多数人深一层”。想起论文致谢里那行小字。

这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她可以去当家教，可以去找其他的兼职，可以再省一点。白衬衫不用买新的，食堂的豆腐还可以继续吃。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沈教授的研究小组，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赵敏芝发了一条消息：

【宁缘一：敏芝姐，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您说件事。】

赵敏芝秒回：

【赵敏芝：今天下午三点，来会所找我。】

下午三点，宁缘一准时出现在谜会所。

白天的谜会所和晚上完全不同。没有昏暗的灯光和低沉的音乐，走廊里的灯全开着，亮得有些刺眼。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吧台的椅子倒扣在桌子上，整个场子空荡荡的，像一个卸了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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