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楼] 第258章 前夜

“听说你要去木叶。”

临行的前夜，头戴面具的神秘男人突兀出现在仍在办公的黑发水影身后，低沉沙哑的嗓音近在咫尺地响起。

时值深夜，窗外的街巷早已熄了白日的热闹归于静谧，夜风悄悄地从窗边拂过，没有引起丝毫波澜，唯有这间属于水影的办公室里仍旧灯火通明。

可是刹那间，房内短暂亮起的一道灼目金芒压过了此间所有照明物的光辉，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黑发青年猝然抬头，手中捏着的笔瞬间反握，狠狠向后扎去。

来人不疾不徐地抬手架住灿星的胳膊，眯起眼睛对上那双非人般冷冽的金瞳，缓缓轻哼了一声。

熟悉的面具跃入眼帘，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周不曾休息的水影这才恍然回神——是带土。

他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过分地疲惫了，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可能被轻易潜入？

这样无声无息的移动能力，据他所知只有带土的写轮眼能力才具备。

然而灿星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他在脑中飞快地思虑完这些，璀璨的金色眼珠紧盯着那张面具：“你来干什么？”

由于晓组织蛰伏已久，所以止水的传信频率相较于从前低了许多，算起来，灿星好像有挺长一阵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了，自然也没法靠情报来判断带土此刻的行动意图。

不过，这家伙居然会知道自己要去木叶的事情，这倒是令人意外，难道又是那个叫做“绝”的家伙的能力吗？

来自暗处可能的无声窥视让灿星才刚松下一会的眉眼又不自觉地拧紧起来，本就生得分外锋锐的面容便更显得不近人情起来。

带土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主动后退一步让开了二人之间的争锋，他开口，语气是少见的轻佻：“别多想，只是来看看我们组织的编外人员，瞧瞧他这么久过去有没有回心转意。”

灿星放下手中的笔，冷淡地断然拒绝：“我不是晓的成员，我也不会改变我的理想。”他神色平静地掏出戒指摆在桌上：“来的正好，把这个一并带走吧。”

这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倏然一变，刚才短暂的很松快气氛瞬间冰封，二人之间那如同老友相逢般的亲昵熟稔眨眼间散得一干二净，丝丝缕缕的慑人红芒从带土面具上的独目处扩散开，仿佛一道阴翳的血色深渊，阴沉沉地凝视着灿星。

“带走？”

带土语调古怪地重复了一遍，轻吸一口气之后加重了声调：“你不会对现在流于表面上的和平感到满意了吧？”

“你不会以为，风、土、雷三影对你那幼稚的协议不反对就是认可了吧？”

“你不会以为，就算最后五大忍村都能够接受你的计划，那得到的就是真正的和平了吧？”

他每说一句，眼中属于写轮眼血色的光就更亮一分，可明明语气里满怀恨铁不成钢或是感同身受的痛苦，却又得意地目视眼前人的神情在自己刀锋似的话语中一寸寸阴沉下来。

砰！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地，一声巨响就骤然炸响，这位深夜的不速之客被灿星毫不留情挥拳击飞出去，在离垢净土及时撑出的无形且消声的结界上撞出一圈透明的涟漪，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灿星保持着刚才发难的动作，片刻前手上传来实实在在触感的时候，他着实有些惊讶到，也不知那家伙到底是自信托大还是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怒极的水影可不会因此而收敛半分力道。

黑发青年冷冷望着不远处从地上爬起的男人，有了发泄之后，终于勉强压下胸腔处翻涌的怒意，压着嗓音指向被对方撞歪了一角的办公桌：“你把我的桌子撞坏了。”

带土简直感觉啼笑皆非，他抬手按了按自己脸上实际并没有歪斜的面具，强调：“是你动的手。”

“面对没有礼貌的客人，主人亲自动手教训一下并不算失礼。”灿星回答得理所当然。

“水影做久了，你真觉得自己是雾隐的人了吗？”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恨说完这话，带土眼中属于写轮眼的红光滞涩住，原本凶厉的视线也慢慢平静下来，房间内沉寂下来许久，他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走上前来俯身捡起因为刚刚的动静而滚落在地的晓之戒指，放在掌心揉搓了一下：“我只是为你感到痛惜，因为你注定会失败，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绝望…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希望你可以趁早醒悟。”

灿星不愿再与这个固执的家伙多加争执这仿佛无休无止的话题，他抬手举重若轻地拎起办公桌将它恢复原位，重新回到座椅后面收拾起台面上散乱的文件：“…没事就滚吧。”

看得出来依然余怒未消。

纸张摩挲声里，带土安静注视着对方收拾文件，随后侧过身子，目光瞟见窗外透过雾隐的浓雾之后，那天际隐隐绰绰泛起的鱼肚白。

那缓缓亮起的色彩穿透了这个村子的深夜，撕开了缭绕的雾气轻纱，就这样直白又热烈地落入他的眼瞳里。

“你不会赢的，我会获得真正的胜利，然后带着这个世界走向真正的救赎！”恍惚中，带土用含着一丝颤抖的调子轻声呢喃，扭过头，几乎称得上是温柔地看着灿星，又似乎在透过灿星看向更远处那个远在木叶的白发青年，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语气却狂热到仿佛能够隔空灼伤旁人：“到时候，你不必再为了我和卡卡西掏空心血地殚精竭虑，卡卡西也不必再为了莫须有的愧疚和过错可笑地自我忏悔，所有人都会幸福，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灿星手上的动作停住，神情巨震地张口要说些什么，然而一道银光映着窗外破晓的晨光飞来，他只好暂时住了嘴抬手接住。

这飞来之物的速度并不快，就好像是在他抬手的刹那自己钻进青年的掌心一般。

水影低下头，于是那枚被他反复推拒的戒指又一次躺在了他的掌心。

“你…”

盘踞在心头的那股未尽的怒火如同冰雪消融，灿星握着晓的戒指抬头，眼前却再无带土的踪影——与对方每次的来去一样，仍旧如此突兀且随心所欲。

青年默然下来，拧了拧眉心，瞧着桌上收拾了个大半的台面，也没了再继续忙碌的心情。

经过这几天水影楼上上下下的忙碌，水影与辅佐不在之时可能发生的各类突发情况基本都做了一遍预设，各种安排也一一下达并被忠实履行，再想精益求精也似乎没太大必要。

他将桌上的文件捋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拎起外袍就要开门离去。

咔哒。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拎着一个食盒的绿发青年神色平静地站在外面。

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时到来的，刚才屋内的闹剧到底知晓了几分，虽然看上去整体没有什么异样，但脸上却少见地没有挂上那标志性温柔亲和的笑容。

“矢仓，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出发时间是下午？”

绿发青年对上灿星惊愕的目光，只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水影大人彻夜工作辛苦，我代表下面的人给您送早餐。”

刚才与带土的对峙灿星灌注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他也下意识地信任着雾隐村的众人，因此便放松了对附近查克拉的精密感知。

“…辛苦了，谢谢。”迟疑了一会，灿星伸手接过食盒，侧身邀请矢仓进屋。

水影辅佐的目光先是飞快扫过那张办公桌角鲜明的磨损，又立刻注意到了脚下地毯几处不自然的褶皱，于是从嘴里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叹息。

这当然逃不过灿星的耳朵，他问：“怎么了？”

“是那个家伙又来了是吗，麻生，你和他战斗了？”

这话一出，黑发青年立时怔住，他原本刚要打开盒盖的动作也停顿下来，脸上露出一些复杂的神色：“…果然瞒不过你。”

实际上这些显眼的痕迹也根本无从隐瞒。

矢仓在心中再次默默叹口气，上前两步，目光追随着眼前人的面容：“桌子我会叫人更换的，地毯也会重新布置，您…没有受伤吧？”

灿星摇摇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这样堪称明目张胆的包庇实在辜负矢仓对他赤忱的信任，可分明他付出一切想要达成的那个美好未来的初衷就是为了那两个人而已。

房间内安静下来，晨风吹动窗帘，哗啦哗啦的鼓荡声回荡在房间里。

“矢仓。”

一声轻唤让绿发青年的紫瞳猛地亮起，他热切地重新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水影。

晨光从窗口倾泻，可那人却正巧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脸上神情是矢仓熟悉的严肃认真，但出口的话语却叫这位已经与灿星相识共事多年的同行者心里一冷。

“如果你觉得我的一些行为背离了我们最初许诺的那个未来，请一定要毫不留情地纠正我的错误，不惜一切代价！”

灿星就像吩咐一件寻常事一般说着，心脏却被某种巨大而空洞的孤独感攫住。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擅长政治与管理，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全靠如今身旁的这些人勤勤恳恳地为他的三言两语而赴汤蹈火。

可他终究是含着私心而选择的这份事业，甚至哪怕如今，与他而言，这份私心仍然大于对所谓“和平”的追求。

芸芸众生的幸福在他心中的天平上抵不过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人。

这是不对的，成就伟大事业者怎么能是如此自私之人呢？

但他又必须要将这个忍者世界改变成一个至少能让那几人能够好好生活的世界，这是从最初开始他就许下的愿望。

于是他恳切地看着矢仓：“可以吗？”

矢仓瞳孔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就连指甲抠进了掌心也好似无知无觉。

“我明白了，您吩咐的事情，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完成的！”

绿发的水影辅佐最终单膝下跪，垂头正声回答。

灿星才刚颔首，就听到对方紧随其后的话语：“那么，希望您在以后有外敌入侵的时候，优先考虑呼唤我们这些护卫，而不是独自迎敌，不然作为您的辅佐，我会感到很为难的。”

黑发青年错愕地看向矢仓，然后撞进那双清澈依旧的紫瞳里，毫不困难地读懂了其中满怀的关切。

他苦笑一声：“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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