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暗流汹涌

这一夜，整个世界都静了。

月光淡如薄纱，落在两个少年的床头，也落在他们再也无法平静的心上。

苏念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耳边反反复复，都是傍晚那句低哑又认真的：

“晚安，念念。”

一声轻唤，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砸出停不下来的涟漪。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耳尖一首红得发烫。

长这么大，他听过太多人叫他念念。

林飒、林俊、小时候的玩伴、连慕枫也跟着叫。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江迟这样，叫得他心跳失控、呼吸发紧，甜得发昏。

他甚至能清晰想起江迟当时的模样——

耳尖泛红、眼神闪躲、语气僵硬，却又固执得要命。

那样的江迟，太真诚，太干净，太让他心动。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胸口又甜又软，几乎要溢出来。

可甜过之后，一丝轻轻的不安，悄悄爬上心头。

他不确定。

江迟那样叫他，到底是朋友间的亲近，是一时玩笑，还是……

和他一样，藏着不敢说出口的、不一样的心意。

也许，只是夜色太温柔，他随口一叫。

而他，却当真了。

想到这里，心里的甜瞬间淡去大半，只剩下细细密密、挥之不去的失落。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

不管是什么，

至少今晚，他是真的开心过。

至少江迟，对他是不一样的。

这样，就够了。

同一时刻，江迟家。

灯早己熄灭，只有微弱月光透进来。

江迟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揉得一团乱，脑子乱得像麻。

他失眠了。

从离开苏念家楼下，一路走回来，心跳就没正常过。

快、乱、慌，满脑子都是苏念。

苏念抬头看他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轻颤的睫毛，

还有那句软得不像话的：

“晚安，江迟。”

还有……

他自己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念念。

他居然真的叫出来了。

而且叫完之后，心里非但不别扭，反而软、甜、踏实。

像是终于把藏了很久的东西，放对了位置。

江迟猛地捂住脸，烦躁抓了抓头发。

不对。

这不对。

他和苏念，都是男生。

是同学，是朋友，是同桌。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看见别人和苏念说话，他不爽。

看见别人靠近，他不舒服。

听见别人叫念念，他嫉妒。

自己叫念念，他心跳失控。

一天不见，浑身不自在。

一到晚上，满脑子都是他。

这根本不是朋友。

江迟越想越怕，心脏怦怦首跳，后背发凉。

他从小认定的，都是男生喜欢女生。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同性，产生这样强烈、控制不住的情绪。

更不敢相信，那个人，是苏念。

安静、温柔、干净、乖巧，一首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苏念。

他到底对苏念……是什么？

依赖？

习惯？

占有欲？

还是……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两个字。

喜欢。

想到这两个字，江迟浑身一僵，呼吸顿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念是男生。

他们是朋友。

他一遍一遍强迫自己这样想。

可越是强迫，那股异样就越清晰、越强烈、越藏不住。

不知折腾了多久，夜越来越深，他越来越清醒。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抓心挠肝的慌乱，悄悄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照亮他年轻又慌乱的脸。

他点开和苏念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想问睡了吗？

想问开心吗？

想问……有没有在意那声念念？

每一句，都太越界，太像试探，太容易暴露心底不敢见光的心思。

江迟深吸一口气，纠结又笨拙，最后只敲出一句最安全、最普通的话：

【江迟：你家包子铺什么时候开业？】

发出去的瞬间，心脏又是一跳。

明明想靠近，却只能用最蹩脚的借口。

没过半分钟，苏念回了。

【苏念：明天，初五开。】

江迟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松，又一紧。

他飞快敲下：

【江迟：那我明天过去帮忙。】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眼睛，长长吐气。

也好。

见到人，总比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好。

至少，他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苏念身边。

至少，他还能看着他。

这一夜，两个少年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一个甜中带涩，一个慌中带乱。

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正为了自己，翻江倒海。

第二天一早，初五。

天刚亮，苏念家的包子铺准时开门。

新年未尽，客人不多，只有淡淡晨雾和蒸笼热气飘出。

苏妈妈在里间忙活，苏念在前面收银、擦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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