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流言与心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片片暖黄的光斑。本该安静的课间，拐角处却飘来几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

苏念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近，脚步不自觉顿住。

为首的人，是淼淼。

“你们不觉得苏念长得很好看吗？白白软软的，比女生还秀气。”

“性格也安静，说话轻轻的，看着特别乖。”

淼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挑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天天和江迟走在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连水都喝同一瓶。”

“他们都是男生啊……”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苏念该不会是喜欢江迟吧？”

周围瞬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不会吧……”

“难怪总黏在一起。”

“那江迟知道吗？”

淼淼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又带着轻视：

“江迟就是把他当朋友，是他自己一首贴着罢了。”

苏念僵在阴影里，浑身发冷。

手指紧紧攥着作业本边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阳光明明暖得晃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小心、最干净的心事，是他不敢说、不能说、只想默默守着的喜欢。

如今却被人当众拎出来，贴上奇怪的标签，用最刻薄的眼光随意揣测。

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他。

是怕这些话，传到江迟耳朵里。

怕江迟觉得他奇怪。

怕江迟觉得他不正常。

怕江迟从此疏远他、避开他、再也不愿意和他靠近。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心口就闷得发疼，连脚步都变得沉重。

他低着头，脸色苍白地走进教室，眼底往日的温和，一点点暗了下去。

回到座位，他一言不发地坐下，把本子放在桌角，便伏在桌上，肩膀微微塌着，安静得像不存在。

不抬头，不做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看向身旁。

整个人都裹在一层低低的情绪里。

江迟一进教室，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苏念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安静得让他心慌。

平日里就算不说话，他也会安安静静翻书、写题，眉眼柔软。可今天，他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脊背单薄得让人心里发紧。

江迟心猛地一沉，快步坐下，微微倾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怎么了？”

苏念轻轻摇头。

“不舒服？”

他又问，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

苏念依旧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我没事，你别管我。”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江迟的眼睛。

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和慌乱。

江迟盯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眉头紧紧皱起。

他不用想也知道，苏念一定是受了委屈。

可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只是沉默摇头，半个字都不肯说。

江迟心里又急又乱，却不敢逼他，只能安静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走廊里的流言，不知道淼淼的挑拨，更不知道，苏念心里藏着的，是一份不敢被人知道的喜欢，和一份怕被他讨厌的、小心翼翼的恐惧。

教室里依旧喧闹，可苏念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安静的难过。

他怕流言传开。

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更怕——因为这些话，江迟会离开他。

少年最干净的心事，在流言里变得脆弱不安。

而一旁满心担忧的江迟，还不知道，自己早己是他全部的软肋。

暖甜的空气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沉甸甸、名为不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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