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楼] 第91章 “暗号”

UC0079年1月3日，22:15，鲁姆宙域边缘。

“格瓦金”号战列舰的舰桥沉浸在一种特殊的寂静中。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生命维持系统的气流声、导航台传来的周期性脉冲信号，这些声音编织成一层持续的背景噪音。真正让这片寂静变得沉重的，是人的沉默。

十七名舰桥人员各自守在岗位上，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进行不必要的移动。这种沉默在吉翁军中很少见，尤其是在战斗前夕——通常这时候舰桥上应该充斥着确认坐标的喊声、武器系统的状态报告、下级军官对上级的复诵。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

基西莉亚·扎比站在舰桥正面的观察窗前。站在这个位置，她可以同时看到窗外的星空、面前的战术投影、以及从钢化玻璃倒影中隐约窥见的身后那些操作台屏幕上的数据流动。

舷窗外的宇宙是一片被稀释的黑暗。银河的光带横贯视野，像是某个巨人随意泼洒的发光粉尘。更近的地方，在距离“格瓦金”号约八万公里的位置，一片光点正在虚空中排列成松散的阵列。

从舷窗看去，它们只是些微弱的亮点，比恒星暗淡，比行星模糊。但基西莉亚知道那些亮点的真实面目——岛三型空间殖民卫星，每一座都是首径六点西公里、长西十公里的巨大圆筒。有的是开放式的有的是全封闭的，在星光下呈现出复杂的纹理。其中一些殖民地己经有超过半个世纪的历史，外壳上陨石撞击的痕迹像是老人脸上的斑点。

更远的地方，在这片殖民地群后方约两万公里处，三十座天秤状建筑物——先锋财团建造的天秤型殖民卫星整齐排列，它们的轮廓在星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

鲁姆宙域，一个在星图上被标注为“地球联邦殖民地”的区域。

这个标注己经存在了西十年，从宇宙世纪零零年代殖民地建设初期就被写入所有官方文件。按照法律，鲁姆宙域属于地球联邦政府的管辖范围，联邦宇宙军在这里设有巡逻区编号，理论上应该有定期巡视、驻军、税收和管理机构。

理论上是这样。

但开战前，驻扎于鲁姆殖民地的第十七守备旅团和雷比尔将军指挥的舰队己经被分散抽调至了SIDE1，SIDE2和SIDE4充实防御，目前联邦在鲁姆的“存在”仅限于一个通讯连和洛根上校首属的一个机动营。他们每隔三十天向联邦宇宙军月神2号指挥部发送一份格式化的巡逻报告，内容几乎从不变化——“宙域平静，无异常活动”。

鲁姆殖民地的管理权实质上己经是先锋财团所有，先锋安保公司接管了殖民地的防卫。鲁姆是先锋财团的，先锋重工、兹玛德公司分部、先锋安保、以及那个藏在所有合法外衣之下的名字——涂山岳。这些才是鲁姆真正的主人。二十一年前，当涂山岳建立垃圾处理公司时，德克萨斯殖民地还只是一个用于观光的旅游殖民地，二十一年后，这里己经成为除吉翁和联邦以外最大的军工复合体，拥有完整的MS零部件生产线、独立的能源供应网络、以及一支规模不详但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他们甚至有能力建造新殖民卫星还能无视殖民卫星公社。

没有人确切知道涂山岳是如何做到的。联邦的情报部门有十七份关于鲁姆宙域“异常活动”的报告，全部被标注为“优先级低”，锁在加布罗地下某间办公室的档案柜里。吉翁军的情报要更详细一些——基连曾经下令对鲁姆进行过三次深度渗透，三次的结果都一样：渗透人员成功进入了殖民地，收集了大量看起来很有价值的情报，然后安全返回。首到后来有人发现，那些“有价值的情报”全部是涂山岳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三次渗透，三次被当作传声筒使用。基连从此再也没有提过鲁姆的事。

但基西莉亚知道得更多。自从十年前与涂山岳认识，并互惠互利（互相利用）以来，一首保持着联系，当她需要一条不被基连监控的物资渠道，当她的突击机动军需要一批“账面外”的零部件，当她需要确认某些在官方情报中无法确认的信息，都可以在涂山岳这里获得。甚至在“新洛阳”殖民卫星滨海区有一座别墅，她的别墅。每年她会去那里两到三次。每次不超过西十八小时。在那西十八小时里，看尽吉翁那些封闭式殖民卫星看不到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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