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69章 莱亚独立的影响

“莱亚共和国的宪法草案，”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内容。”

阿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纸张明显更新，边缘还带着切割机的温热——昨天刚刚从深海计划的通讯渠道送达，经过西重加密和三次转手，最终出现在这张会议桌上。

“昨天通过‘全民公投’，支持率百分之八十七点三。”阿二将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掩饰语气中的质疑，“这个数字本身就需要质疑。SIDE6的总人口约十亿，投票人数约三亿——投票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在吉翁MS刚刚完成七十二小时作战、自治州政府军被摧毁、联邦驻军保持静默的情况下，百分之八十七的‘赞成’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核心条款：保留联邦加盟国身份，但拥有独立外交权、货币发行权、关税自主权、军事中立权。最关键的一条——”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文件的某一行上。

“‘友好国家’的军事人员可以‘顾问’形式常驻SIDE6，人数不超过二百人。”

涂山岳接过文件，目光停留在那一行上。

友好国家。在SIDE6的政治语境下，这个短语只有一个指向——吉翁公国。联邦是“加盟国”，吉翁是“友好国家”。这个措辞的精确选择，显示了起草者对联邦法律体系的深刻理解：保留联邦加盟国身份，可以在法理上避免联邦的首接军事介入；承认吉翁公国的独立地位，允许吉翁“顾问”常驻，可以在实际上获得吉翁的保护。

二百人——这个数字同样经过精心计算。二百名“顾问”，刚好足够维持情报的运作，刚好低于联邦可能采取行动的阈值，刚好在“可以解释”的范围内。但这二百人控制的，是一个拥有十亿人口的殖民卫星群。

“这意味着SIDE6可以成为吉翁的盟友，同时拒绝联邦的驻军。”阿二总结道，“吉翁获得了一个法理上属于联邦、实际上完全独立的战略支点。在SIDE6，吉翁的‘顾问’可以合法驻扎，吉翁的资金可以合法流动，莱亚的物资可以合法的进入吉翁不受联邦制裁令影响。而联邦——”

他没有说下去。但涂山岳知道他想说什么。

而联邦，除了“强烈谴责”和“严重关切”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十亿人的归属，被一纸宪法草案重新定义。

涂山岳将文件放回桌面，走向门口。在踏入走廊前的最后一刻，他停下了脚步。人工日光己经完全升起，新长安内部的城市在他脚下展开——那些整齐排列的居住区、商业区、工业区，那些连接各区域的交通管道，那些在轴塔周围次第亮起的城市灯火。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连这座殖民地本身，都是人类在宇宙中创造的人工奇迹。新长安的人口是三百万，仅仅是SIDE6的三百分之一。但奇迹的背面，是冰冷的政治计算。

“莱亚独立的战略意义，”他说，没有回头，“我需要完整的评估。”

阿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精确和克制:“对吉翁公国：获得SIDE6的稀有金属进口通道——SIDE6周边小行星带的三处开采权己经转移至吉翁注册的公司名下；获得金融洗钱网络——SIDE6的银行业监管宽松，可以处理吉翁在联邦控制区无法处理的资金流动；获得粮食和水源补给——SIDE6农业区的年产量足以支持一个集团军的长期部署；获得兵源——SIDE6的十亿人口中，至少有数千万具备工业技能的劳动力，以及数百万适合征募的志愿兵源；以及——最重要的——一个不受联邦制裁令影响的对外窗口。通过SIDE6，吉翁可以获取联邦控制区的技术、情报和物资，而不必担心联邦的海关检查和资产冻结。”

“对联邦来说失去对SIDE6的首接控制，但保留名义主权，高官们的私人资产得以保全。戈普上将用这些资产作为锁链，将足够多的议员捆绑在‘不介入’的立场上。联邦议会因此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联邦军改革派可以加大对‘V作战’的投入。不愧是能够接替雷比尔掌握联邦宇宙军的常青树，369大将，地鼠大将，政治能力点满的戈普将军。”

“对SIDE5鲁姆宙域——”阿二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谨慎，“SIDE6模式可能被复制。如果吉翁能够在SIDE6成功建立‘友好国家’，同样的手法可以应用于SIDE1、SIDE2，甚至——在极端情况下——SIDE5的殖民地可也有10亿人口。而我们先锋财团控制下的总人口还不到一千万，在数十亿人口级别的政治变局中，不过是棋盘边缘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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