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楼] 第99章 鲁姆的改革开始

UC0079年1月4日，18:20，新长安中央集线器，顶层指挥室。

涂山岳站在全息星图前，一动不动。

参一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数据板的光映在他的灰蓝色眼睛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两块结了霜的玻璃。他的声音沙哑——不是生理性的沙哑，是A级克隆人在持续接收高密度负面信息时特有的声带微颤，那是在培养槽里就被写入的应激反应抑制程序也未能完全压制的痕迹。

“SIDE2哈蒂的殖民卫星基本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攻击，伤亡难以统计。”参一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过，每一次滑动都调出一组新的数字，“第8号殖民地伊菲修岛——确认被注入GG型毒气。光学观测显示通风口涌出淡绿色烟雾，居民……”

他的手指停住了。

“全灭。总人口约两千万。吉翁军MS工作队正在为其加装核脉冲引擎。根据深海特工获取的舰队通讯截屏，点火时间定于格林尼治时间今日23:00。预计将在数日后坠向地球联邦军总部贾布罗。”

涂山岳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个标注为“伊菲修岛”的光点上。两千万。他在心里重复了这个数字。两千万人，在今天早上还在吃早餐，还在亲吻孩子的额头，还在抱怨殖民地管理委员会的税收政策，还在计划周末去哪个公园。现在他们是一团淡绿色的烟雾，和一堆即将被点燃的金属。

“SIDE1扎恩。”参一继续，声音里的沙哑又深了一层，“雷比尔舰队被迫撤离。吉翁A基干舰队己突破殖民地外围防线。殖民地群确认沦陷。攻击手段——”他停顿了不到零点五秒，“GG毒气。与伊菲修岛同型。A基干舰队正在对残余居民进行扫荡。”

“SIDE4摩尔。”参一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SIDE1毒气使用过度导致库存不足。A基干舰队改用舰炮与核弹进行外部摧毁。攻击正在进行中。殖民地外壳破裂，核弹引爆频率——平均每西分钟一次。预计死亡人数超过九亿。但舰炮和核弹的攻击方式为居民提供了逃生窗口。深海特工观测到大量逃难船正在从摩尔方向涌出，其中一部分航向指向鲁姆宙域。”

涂山岳的喉结滚动了一次，“那么月面都市的情况？”

“格拉纳达和冯·布朗己被吉翁占领。”参一回答，“基西莉亚·扎比的突击机动军从鲁姆宙域边缘经过，前往SIDE1与A基干舰队汇合。他们的舰队——没有与我们发生接触。”

“是。他们‘路过’了鲁姆宙域。”指挥室里沉默了。全息星图的冷光在涂山岳脸上投下蓝色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像是一尊被雕刻了一半的石像。星图上，那片被红色和蓝色夹在中间的黑色区域——鲁姆宙域——像一滴墨水滴在一张被撕破的纸上。西十多座老旧岛三型殖民地，近十亿居民。三十座天秤型新殖民地，近千万居民。以及他所统帅的人革联的全部力量。夹在吉翁的罪行和联邦的腐朽之间。

“二十亿。”涂山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基连·扎比这个疯子一声令下。一天。不到一天。二十亿人就没了。”

他转过身。参一看到了指挥官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边缘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红色。那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某种被压在大脑皮层最底层的、原始的、对同类大规模死亡的生理性反应。

“这个混蛋应该下地狱。”涂山岳说。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参一没有说话。他知道指挥官不是在向他寻求回应。这是涂山岳的习惯——在做出重大决策之前，他会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让情绪从大脑皮层的前额叶退回到边缘系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疲惫，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平静。参一的手指在数据板上不自觉地收紧。

涂山岳平静的说道:“参一，记录命令！”

“是！”参一的手指移动到记录模式。

涂山岳走向星图，他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不紧不慢的声响。他在鲁姆宙域的标识前停下，右手抬起，指向那片黑色的区域。

“第一。启动‘人道主义走廊’扩展预案。鲁姆宙域向全宇宙广播，接受所有非武装难民，不问出身，不问国籍，不问原属阵营。只问是否愿意遵守鲁姆宙域的法律。让阿大准备接收方案，预计难民数量将超过两百万。所有难民入境后进行身份甄别和体检，登记其原属殖民地、逃亡经历、目击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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