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第52章

“那现在呢？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换身衣服可改不了。”

“她为我退学了。

燕大的 ** 不要了，现在就剩一张高中毕业证。”

“什么？”

蒋东方被烟呛得连咳几声，火星子掉在了地上。

这消息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嗯。

叔，我想让她到厂里后勤处上班，财务科就挺合适。

您看，能安排吗？”

“你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烟卷在指尖燃起，青雾盘旋着散开。

“既然跟了我，那些书本纸张就别再碰了。”

他弹了弹烟灰，“字里行间藏着太多念头，对她不好。”

对面的人皱起眉：“燕京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就安插在轧钢厂当个普通文员？”

“够用了。”

“小杜，往后她心里会怨你的。”

“进了我杜家的门，自然有我的规矩。”

他扯了扯嘴角，“我这个人，向来不习惯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咳咳！咳咳咳！

蒋东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混账分明是借题发挥，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

“叔，我可没说你。”

“滚一边去！”

蒋东方喘着粗气，“她母亲能答应？”

“丈母娘那儿我自有办法。”

杜伟国碾熄烟头，“您只管把工作落实了，按高中毕业的标准安排，别太显眼。”

“还用你教？”

蒋东方瞪着眼，“杨采玉自己就情愿？”

年轻人眉梢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己经服帖了。

如今我说东，她绝不会往西。”

“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蒋东方彻底失了风度，笑声里带着牙痒痒的恼火。

隔着一道门，另一间屋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阿姨拉着姑娘的手问长问短。

杨采玉面皮薄，经不住盘问，红着脸坦白了实情——是她先动了心，念念不忘，主动跨出了那一步。

妇人听得眉开眼笑。

她早就觉着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般配得像画儿似的，如今真成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后来听说姑娘为了杜伟国的意思，连学业都舍了，更是心疼得眼眶发酸。

“这牺牲太大了。”

她抹了抹眼角，攥紧姑娘的手，“往后那小子要是敢给你委屈受，我第一个不饶他！”

那顿饭，桌上大多人吃得香甜。

唯独蒋东方食不知味，目光总往对面瞟——从前那个伶牙俐齿、寸步不让的杨采玉，如今垂着眼睫，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他心里堵得慌，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

邪了门了。

杜伟国这小子难不成会什么咒术？怎么就生生把这只凤凰驯成了家雀？

他想开口问问诀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真拉下脸去讨教，估计也得被那混账气得呕血。

杜伟国大概会挑着眉梢，慢悠悠吐一句——

蒋叔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时，身后传来毫不客气的评价。

那声音说，有些事得看天赋，比如长相。

您这脸方方正正的，跟块砖似的，能找到伴侣己经是运气了，还指望别的？啧！

确定了关系之后，杜伟国的日子和从前相比，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作息依旧规律，仿佛钟表般精准。

只是到了轧钢厂，他比以往更少露面了。

值班室成了他常待的地方，没什么必要绝不轻易踏出去。

大约两周前，他和杨采玉逆着下班的人流、牵着手离开的那一幕，在许多人的嘴里反复咀嚼，成了厂里一段时间内最引人谈论的画面。

首到有更新鲜、更 ** 的消息冒出来，这个话题才慢慢沉下去。

郝山河和王霄他们近来没少拿这件事打趣他。

杨采玉己经暂时不去学校了，可和她母亲之间的僵局，仍旧持续着，谁也没有先软下态度。

杜伟国这些天恰好轮白班，天没亮出门，夜色深了才回，两人碰不上面。

约好的是这个月八号，星期天，他去杨采玉家里，正式见她的母亲。

他盘算着，这次得把话说开，一次就成。

巧的是，八号这天，许大茂和秦京茹也要办婚事。

不过杜伟国哪有心思理会那个？见未来岳母才是头等大事。

许大茂？他跟自己又有什么相干。

这些日子，他没闲着，把杨采玉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她母亲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心里有了谱，应对起来才不至于慌乱。

李阿姨和她母亲交情颇深，两家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只是自从前年杨采玉的父亲病故后，蒋东方便不再登门了。

倒不是情分淡了，而是身份处境使然，多有不便。

倒是李阿姨，走动得反而更勤了些，一来二去，两位年纪相仿的妇人，倒成了能说体己话的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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