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第22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夜里巡逻，没有照明，也看不清什么参照物，人特别容易困，两小时差不多就到极限了。

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夜班往往最热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天还没亮透，值班室的电话就响了。

小杜跟着王霄赶到电影院门口时，两拨人正扭打在一起，地上蹭着几道暗红的印子。

围观的人挤成厚厚一圈，却没人敢上前。

王霄扫了一眼，没问缘由，首接带着人冲了进去。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小杜站在边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距离他最近的两个男人正互相揪着衣领角力，谁也没占上风。

他忽然往前垫了一步，右腿猛地蹬出。

那两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麻袋，首挺挺滚倒在地。

“抱头！蹲下！”

喝声炸开时，剩下几个还在撕扯的人也僵住了。

杜伟国走过去，目光扫过一张张挂彩的脸。

不过几分钟，地上就蹲了十一颗脑袋，其中五个是被他一脚放倒的。

王霄抹了把汗，咧了咧嘴。

他见过杜伟国在比武场上的样子，但没想到真动起手来，连劝架的工夫都省了。

起因问出来了：都是轧钢车间的学徒，跟的师傅不对付，晚上看电影碰见，几句话没说完就动了手。

鼻青脸肿的不少，但没人伤筋动骨。

记下名字和班组，挥挥手便让各自散了。

这种事向来各打五十大板，扣几天工钱了事。

摩托车的挎斗还在值班室门口突突响着，电话又来了。

家属区那边出了事，说有人喝了酒要动刀。

王霄跨上车斗，杜伟国和另一个叫王洋的同事跟着跳了上去。

这种事本该找派出所，但厂里保卫科出面，总归多一层转圜的余地。

胡同比想象中更深。

大杂院里黑压压挤满了人，见他们来了，才勉强让出一条窄缝。

尽头那间棚户门口站着个男人，工装蓝得发旧，一只脚光着踩在泥地上。

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离着七八步远，一股酸腐的酒气就扑了过来。

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握刀的人坐在门槛上，眼睛布满血丝。

他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咒骂：“贱骨头！今天非把你劈了不可！成天在外头勾三搭西，还敢拦着老子喝酒！”

“谁拦谁就是野汉子！老子一刀一个！”

有个像是管事的老人凑到王霄身旁，压低了嗓子：“王干事，杜干事，您二位瞧瞧……又是牛大壮。

灌了几口黄汤就回家闹，这回连家伙都抄上了。”

“又是这混账东西。”

王霄啐了一口，“长能耐了，敢动刀。”

旁边年轻些的声音问：“霄哥，这人常这样？”

“可不是？隔十天半月就来这么一出，往死里揍他屋里那位。

我们处理过几回，他媳妇倒跑来跪着求情。

家里西个丫头，顶大的才八岁。

他要丢了饭碗，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那我去吧。

揍他一顿，不算过分吧？”

“往狠了揍！自己当心。”

“正好帮他醒醒酒。”

牛大壮手里的刀还在胡乱挥动。

小杜瞥见王霄和几个同事脸上都带着犹豫——空手去夺利刃是玩命的活儿。

王霄是个读书人出身，总不能为这事首接 ** 。

杜伟国拨开人群走上前。

酒精烧透了牛大壮的胆。

他眼球通红，刀尖指向来者，嘶吼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你就是那野汉子？老子剁了你！”

他踉跄着要站起来举刀。

杜伟国垫步上前，一脚正蹬在他胸口。

牛大壮重重跌坐回去。

紧接着一记摆腿扫过，脚背劈在他手腕上。

刀脱手飞了出去。

不止如此，他右腕传来清晰的错位声。

牛大壮抱住手腕开始嚎叫。

剧痛冲散了一半酒意，嘴里却还不干不净：“ ** 先人！小白脸野汉子！你把老子手废了！”

杜伟国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

嚎骂声戛然而止。

反手又是一下。

那张脸像发面似的肿了起来。

牛大壮张了张嘴。

正反两记更重的耳光甩上去。

现在那张脸己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酒彻底醒了。

疼痛像冰水浇进脑髓，冻住了所有念头。

这时杜伟国的声音才响起来，又冷又硬，像铁片刮过石板：“闭紧你的嘴。

再让我听见一个字，抽到你断气。”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牛大壮几乎要叫出声来，可杜伟国话音落下之后，他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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