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暗涌

聚会在会所吃完饭，廖铮说换地方。“新开了一家场子，我订了包厢。走，去那边玩。”大家纷纷站起来，拿外套的拿外套，拿包的拿包。蒋勋低头看着宁缘一。

“想去吗？”

“不要太晚就行。”

“不会。”蒋勋帮她拿起风衣，披在她肩上，“走。”

新开的场子在一栋大厦的顶层，装修比刚才的会所更现代，灯光是蓝色的，暗暗的，像在水底。廖铮订了一个大包厢，里面有KTV设备，还有一张台球桌。大家散开来，有人点歌，有人开酒，有人去打台球。宁缘一坐在沙发上，蒋勋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圈。

包厢里开始有人唱歌，唱什么的都有——流行歌、老歌、摇滚，有人唱得好听，有人唱得跑调，但没人介意，都在起哄。宁缘一喝着果汁，听着歌，偶尔和蒋勋说几句话。

唱了几轮之后，上次宁缘一见过的唐糖拿着话筒喊了一声：“今晚都没听见蒋勋的女朋友说话！是不是得让这位漂亮妹妹唱一首呀？”

大家都看向宁缘一，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把话筒递过来。宁缘一看了蒋勋一眼，蒋勋笑了。“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

宁缘一接过话筒，站起来。“那就献丑了，唱一首王菲的暗涌。”

包厢里安静下来。前奏响起的时候，宁缘一站在屏幕前面，月色的吊带裙在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像一尾在深海里发光的鱼。她拿起话筒，开口了。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她的声音和王菲不一样。王菲的声音是冷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她的声音是暖的、近的、像在耳边低语。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一种“我知道结局不好，但我还是来了”的宿命感。她唱得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叹气。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听着她。她站在蓝色的灯光下，月色的裙子在她身上流动，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歌里的情绪，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说一件事。一件她说不出口的事。

蒋勋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骄傲，有心疼。他听出了歌里的东西——不是快乐，不是悲伤，是一种“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往前走”的勇敢。他在想，她是不是在唱她自己。从湘西走到京北，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什么都在慢慢变好。她一首在走，一首在往前，从来没有回头。他觉得自己更爱她了。

荣琛坐在最远的角落，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喝。他看着宁缘一，她站在蓝色的灯光下，月色的裙子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个梦。她在唱歌，唱给所有人听，但他觉得她只唱给他一个人。他听出了歌里的东西——不是给蒋勋的，是给他的。“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说，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东西，不是爱情，但比爱情更暗、更深、更让人喘不过气。那种东西叫“暗涌”。表面平静，底下翻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冲出来，冲垮所有的堤坝。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廖铮第一个鼓掌，喊了一声：“好！再来一首！”

宁缘一笑了笑，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回到沙发上坐下。蒋勋一把搂住她，把头贴在她的头发上，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只有她听得到。

“一一，你粤语也会呀，唱歌真好听。”

“谢谢。”

“今晚别回宿舍了，去我家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缘一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那种“我知道你可能不答应但我还是想试试”的撒娇。“蒋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等下你就和泰迪一样发春。”

“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真的，就睡觉，什么都不做。”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发誓。”他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手势，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宁缘一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不行。”

“一一——”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就一晚。你明天又没课。”

“周一有课。”

“周一的课下午才开始。”

宁缘一被他缠得没办法，正要开口说话，余光扫到旁边有人在看他们。廖铮端着酒杯，朝蒋勋比了个口型，宁缘一看懂了，是“你完了”。蒋勋不理他，继续把脸埋在宁缘一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一一，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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