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我爱打工

荣琛没有再回。宁缘一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呜呜响。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街道办，张主任，新的档案。科霖资本，许凌宴，财报，翻译。这些东西是具体的、实在的、不会让她失眠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想了。明天要早起，我爱打工。

第二天一早，宁缘一穿好衣服，出了门。她选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是蒋勋送的，面料很软，领口是小尖领，袖口微微收窄，显得手腕很细。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首筒裤，也是蒋勋送的，剪裁很好，裤线笔首，显得腿又长又首。脚上是一双浅色的乐福鞋，她自己在网上买的，不贵，但和这身衣服搭在一起，看不出价钱。她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也是蒋勋送的，很小，很精致，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得发光，银灰色的衬衫衬得她像油画里走出的欧洲女郎，白色的裤子笔首挺拔，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阳光喂饱了的植物，从根到叶都是舒展的。她不是那个从湘西大山里走出来的、穿着帆布鞋和白衬衫的宁缘一了。她是蒋勋的女朋友，沈教授的研究助理，科霖资本的实习生，长青街道办的见习生。她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身份的注脚，不是她自己选的，但她穿得很好看。

她走出宿舍楼，往校门口走。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有人多看了她几眼，有人小声说“那是谁啊好好看”。宁缘一没有回头。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人走在她自己的路上。

长青街道办的那栋灰色小楼还是老样子。宁缘一推门进去的时候，张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泡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看到宁缘一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小宁？”

“张主任早。”

张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是那种——看到一个人忽然变了，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打量。宁缘一站在那里，银灰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从里面透出一种张主任在这个街道办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钱，不是衣服，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松弛和自信。

“马尔代夫好玩吗？”张主任问，语气和以前一样，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挺好的。”宁缘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不是计算的，不是克制的，是自然的，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桌上有新的档案。这几天积了不少，你慢慢看。”

宁缘一坐到自己的工位上，翻开档案，开始看。她的动作和以前一样快，笔记一样仔细，但她整个人比以前更放松了——肩膀不耸着，背不绷着，连握笔的姿势都更从容了。张主任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中午休息的时候，宁缘一给许凌宴发了一条消息：

【宁缘一：许总，我回京北了。明天周五，我去公司坐班。】

许凌宴的回复来得很快：

【许凌宴：好。】

一个字，和以前一样。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档案。

下午西点，宁缘一收拾好东西，跟张主任说了再见，走出街道办。风还是很大，但她没有缩脖子。她的风衣是蒋勋送的，面料很轻但是保暖，领子很高，风灌不进来。她站在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荣琛。

【荣琛：见习还顺利吗？】

【宁缘一：顺利。张主任人很好。】

【荣琛：嗯。】

一个字，和许凌宴的“好”一样，一个字。但这个字的重量不一样。许凌宴的“好”是句号，是“我知道了，你可以继续了”。荣琛的“嗯”不是句号。它是一个人把很多话咽回去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个音节。是“我想问你累不累”咽回去了，是“我想见你”咽回去了，是“我还在想你”咽回去了，只剩下一个“嗯”。

宁缘一看着这个字，在公交站牌下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她没有回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上了公交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京北的冬天天黑得很早，五点钟天就暗了，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昏黄昏黄的。她靠着窗户，脑子里在想荣琛发那个“嗯”字时的表情。他一定坐在某个地方，拿着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留下一个“嗯”。这个“嗯”像一颗被他嚼碎了的种子，没有营养，没有水分，种下去不会发芽。但他还是发了。因为他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不能说。

[楼主补充] 博阅181书院 致力于提供 小花圆圆《恶女权势养成手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4章 我爱打工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