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楼] 第631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少了狂风呼啸，雨好似都温柔许多，不紧不慢的落雨声安抚了略显焦躁的人心，又有了隔窗听雨的闲情逸致。许是心下安定又或是沉闷太久需要释放，从做面巾子开始，众人的心情就一直很不错。

明珠、小鲤、顾夭夭抓着小瓢梳辫子、涂胭脂；顾其蓁扛着一饼上蹿下跳练功；无奈，只好把刚养好病的许娇娇拉来看着，谨防俩小娃子被哥哥姐姐折腾自闭。

老皇帝和胡二伯指着棋盘吵得面红耳赤，要文师傅和老馒头评理；本家爷爷叔伯和胡老汉和他的亲家们挤在一处推牌九，胡老汉脸上的纸条最多。

本家奶奶大娘婶子雷达开启，拉着许林生要给他说亲，儿媳娘家的姑娘不论大小都被翻出来问了一圈；李氏、王氏、余母和杜大娘手上做着针线，嘴里商量着杜梨花的嫁衣要绣什么花样做什么款式。

杜梨花被羞得满脸通红，扭身去找张莲，正巧沈婉儿想打麻将没凑够人头，被一把抓了来边学边打。新手运气好？不怕，这把玩贴条！

晚饭前，老田和小五带一群人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油布麻袋。张莲看着那些似曾相识却无比粗糙的油布麻袋，问小五。

“这是个啥？谁做的？”

憋屈了四五日都没能梳洗的小五，着急往后院跑没听到。不过片刻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就知道晚那么一丢丢就抢不过兄弟们了。

张莲又问了一次，小五才回话。

“药粉啊，我做的。”

话音一落，挨着布袋子近的人，呼啦一下往后退了五步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沾包。

“怕啥，又死不了人。”

最多动不了或者晕过去。

“我是问这些油布袋子谁做的？”

“我看这针脚，像二旺子做的。”

文小点搭了句话。张莲诧异地看了看文小点，又用眼神向小五确认。

小五点头肯定文小点的话，想到了什么又说。

“嫂子，回头再给三嫂多买点针线呗，二哥做布袋子把能找到的针全废完了。”

张莲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闭上了嘴。算了算了，能把东西攒出来就不容易了，就不指望他们能分得清楚绣花针和其他针的区别了。

要知道，先前张莲做油布袋子的时候，用的可是做被子的大粗针，油布比衣服料子厚实了两倍不止，绣花的小细针根本遭不住。

家里浴房就那么几个，趁大部分都还没换衣裳洗漱，张莲让全叔带着他们把东西都分下去。等全叔带着人陆续回来，老皇帝那颗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总算能放下些了。

不枉他顶着李氏的叨叨，赶着老田和小五又去连轴转了好几日。

也多亏了老皇帝催得急，这一庄子人才能有所准备。

隔日入夜，天色似乎比前两日大雨时更阴沉了几分，胡老汉看看门外，抽完最后一口烟丝，叹了口气。

“雨又要大起来喽……”

说完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的回屋去了。背影透着丝缕忧愁的无奈。大概受胡老汉影响，今日主宅众人早早就歇息去了。

随着古月庄最后一盏灯熄灭，夜色彻底掩盖了所有。乌云遮夜星月皆无，整个庄子似被泡在墨中，黑沉沉的一片，除落雨再无其他声响，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稍远的山头上，墨色下水帘隐约被接连挑开，连成串四散至古月庄各处，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雨里。

有人从修了一半的围墙缺口处进来，又小心地打开大门，请门外的七八个人进来。来人呈合围之势，将一人护在圈内。中间那人步伐从容惬意，视脚下淤泥如坦途，沉稳又目的明确地朝主宅而去。

还未行至，便看到黑沉如墨的夜色里一袭白，站在屋顶孤傲如松。

“贵客深夜前来，怎未让人叫门？失了礼数又当怪谁？”

顾南风今日穿了窄袖掩襟衫，腰间系浅金蹀躞带，墨发高束，浅金佩翠的发带随意垂在脑后。站在雨中也无半点狼狈。

“吾乃明家老二，特来探望家父，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明老二，他们是这样称呼他的吧？一闪而逝的嘲讽与不屑，被雨夜遮掩了个干净。

“原来……是来找爹的。”

顾南风带着点点笑意。门前那人眼眸沉了沉，身边人却将手摸向刀鞘，脚下一动迈出去半步。

“沉住气。”

明老二挥手阻止无效，只好开口。侍卫都没戴斗笠，雨水又浇得人睁不开眼，一身黑衣的明老二动作点到即止，几个护卫压根就没看见，他再晚一瞬开口，这几个人就冲上去了。

“莫说找爹，便是找爷爷，亦当谨守礼数才是。直愣愣地带人闯进来，未免有失身份。”

顾南风笑意更浓。啧，手底下净是些沉不住气的，无趣。

“在下与家父几年未见，惦记得很，得知行踪便匆忙赶来了。未想此时才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贵府如此注重礼数，想必不会拒之门外才是。”

看似恭敬谦和，却听不出半点真心。

“二公子多虑了。有客上门自当以礼待之……”

明老二微微勾唇，抬脚就要走。顾南风后半句就飘了过来。

“但你，不在此列。”

明老二动作一顿，被人接连下面子，面色难看起来，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

“拒客于门外，不妥吧？有悖于礼数。”

顾南风语带轻斥：“哪里的话，恰逢近日家中繁忙今日才得空早些休息，不愿被人扰了清净而已。”

明老二语气冷冷：“哦？如此说来，是在下不知礼数了？”

顾南风拱拱手，赞了一句：“人，贵有自知之明。”

明老二活了三十几年，哪怕落魄也是被人抬举着的，今晚被接二连三呛声，怒气噌噌往上窜。

“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止我们父子团聚了。”

顾南风赶紧否认：“不敢不敢。天色实在太晚了，你这孝顺孩子也不愿扰了他清静吧？等天亮了再来吧。”

明老二冷笑一声：“既如此……那只好得罪了。”

话落，伸手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侍卫便抽刀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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