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楼] 第528章 本我之意

“岛国局势，如今可还安稳？”吕千诚将话题稍稍拉开。

樱岛琉衣坦然道：“不瞒吕教主，岛国亦非净土。诡异现象从未断绝，近些年亦有加剧趋势。国内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政经界与传承势力之间博弈不断。但我神道会毕竟根基深厚，尚能掌控大局。此次前来，既是为探明寅国剧变真相，寻求同道，亦是未雨绸缪。若寅国彻底沦陷于那等邪恶存在之手，唇亡齿寒，我岛国亦难独善其身。”

吕千诚有些坐不住，来回踱步半晌：“既是如此，我灵海会只怕要聚拢人手，尽快离开寅国才是！”

短暂的死寂后，声浪骤然炸开。

“教主！不可啊！”

一位中年执事猛地起身，脸上尽是错愕与焦虑，“灵海会百年基业皆在寅国！大天神庙在此，历代先祖灵位在此，万千信徒的香火根基在此！仓促迁移，我们这些人或许能走，可那些依附于我们的普通信众、遍布各城的暗线、积累的物资典籍……如何带走？这分明是自断根基！”

“李执事说得对！”

另一位人粗声道，他胸膛起伏，显然情绪激动，“咱们的‘灵咒’力量，与大天神庙的共鸣息息相关。教主，冒然远赴他乡，恐怕会影响大天灵圣的意志下达！”

也有人站在吕千诚一边。

吕千诚面色沉凝，任由各种声音在耳边冲撞。

他何尝不知迁移的艰难与风险？

但他更清楚，坚守的结局可能更为惨淡。

他缓缓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与陈长老和赵长老对视。

陈长老，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壑皱纹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赵长老则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主要是近近二十年来，大天灵圣虽依旧赐下‘灵咒’之力，但其显灵之象已近乎绝迹。

这件事只有吕千诚与两位长老知晓。

这意味着，灵海会现在依靠的并非一位能够随时回应、亲自干预的‘正神’。

面对寻常诡异或敌人，灵咒足矣。

但若对上楚书然那种层级，乃至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邪神”……螳臂当车，绝非虚言。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樱岛琉衣再次开口，折扇轻摇，清脆声音地将所有注意力拉回。

“吕教主，诸位，且听琉衣一言。迁移之事，关乎生死存亡，确需从长计议，但并非此刻就要决断行止。避难派虽势大，眼下却也并非铁板一块，无暇他顾。”

“其一，他们刚刚经历剧变，内部权力需要整合梳理，如此一国之事，必有龃龉需平衡。”

“其二，其他派系虽遭重创，但未必全灭，残存力量与各地零星抵抗，足以牵扯他们大量精力。”

“其三，灵海会现在并不算作明面，我们处于各方末端。”

“这便给了我们时间，也给了合作空间。我神道会可经由岛国渠道，向贵会贸易资源，这其中包括……‘咒玉’。”

“咒玉？”吕千诚眼神一凝。

“不错。”

樱岛琉衣从怀中取出一枚约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淡绿色勾玉，其内部仿佛有细微的光晕流转。

“此为我神道会产出，长期佩戴可蕴养脏腑，亦可作为驱动诡器的能源，其能量虽不及顶级诡气结晶纯粹暴烈，但胜在稳定易用。”

她将咒玉放在面前的石台上：“以此为定金与诚意。神道会首批援助，可在十日内经由隐秘渠道送达指定地点。而灵海会需要做的，是在寅国境内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要灵海会成为神道会在寅国的‘眼睛’和‘触手’。”

吕千诚与陈、赵两位长老交换了几个眼神。

诡气结晶作为诡器和战甲的能源，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作为替代品的咒玉无疑是一项极其珍贵的资源。

而神道会提出的合作方式，也并不过分。

但真的只有如此简单吗？吕千诚不相信。

神道会，搞不好已经被岛国官方吸纳，樱岛琉衣此次也是岛国的试探。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两国之争，他灵海会才可安然稳坐，发展信徒。

度过艰难时期，待大天灵圣显灵，一切方可定局。

约一个时辰后，初步的合作框架敲定。

樱岛琉衣在张莫煦相送下来到大天神庙出口。

望着那风情万种的身姿和眼含媚笑的双眸，张莫煦扶正眼镜框，蹙眉道：“权神主大人不会真想做一个流连红尘的女子吧？岛国文化影响这么深重？”

“对自己认知不够清晰吗？意志能不能被一国文化影响，你还不清楚？算了，你我较什么劲。”

樱岛琉衣头也不回的踏出庙门。

张莫煦负手望着渐渐隐没于黑暗中的樱岛琉衣，嘴角抽了抽：“我这一把年纪，老脸可不能丢尽了。”

夜风吹过，虫鸣隐隐。

沉默的行走在山路间，樱岛琉衣微微仰头，似乎在看晦暗天空中稀薄的星子，又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张莫煦，你在质疑我，在质疑你自己？

这种第一次背叛自己的荒谬感，让她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抬手轻轻扶住额头，闭目凝神。

“权神主大人！”

树林的阴影一阵扭曲，一名黑衣人迅速窜出，想要扶住樱岛琉衣。

樱岛琉衣放下手，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的眼球疾速颤动。

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激烈碰撞，又迅速归于一片幽深的平静。

这短短瞬间，无数画面再次在碰撞，是当年神社的第一次相遇之日，是旧日故土的意难平之日。

信念与意志，一次次，一遍又一遍的相互冲突，让她有了挥之不去的倦意。

“无碍。”

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摆了摆手，“是这异国的山风，让人寒凉。”

黑衣人欲言又止，但还是恭敬地退后一步，重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樱岛琉衣展开手中折扇，扇面上描绘的花鸟似与山林虫鸣相和。

她轻轻摇动扇子，仿佛要扇去心头那片刻的不适，也扇开面前弥漫的夜色：“千叶君。”

“是！”

阴影中的人立刻回应。

“有兴趣随吾做一件大事吗？”

黑衣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只在夜中吐出一句：“千叶忠次，誓死追随小姐！”

“好！那本小姐便大干一场吧！”

月光偶尔穿透云隙，洒在樱岛琉衣纤巧却直的背影上。

扇影浮浮，女声悠扬。

“萍浮樱渚上，埋骨扶桑根。”

“本我今何在，幽怀莫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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